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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想办法（第1页）

沈书慧见问不出更多，道了声谢，便要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问：“那……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打听过那个唱戏的？或者，有没有人……盯着这里？”

伙计挠了挠头，仔细想了想：“特别的人……倒是有个戴礼帽的，像个账房先生，也来问过，出手挺阔气。不过也就那一次，后来没见着了。盯着嘛……”他压低了声音，朝门外巷子对面努了努嘴，“对面茶馆二楼，靠窗那个位置，前几天老是有个生面孔坐着，也不喝茶，就干坐着，一坐就是半天，眼睛总往我们这儿瞟。这两天倒是没见了。”

戴礼帽的账房先生？茶馆二楼盯梢的？是郑宇轩的人？还是……宋子明的人？亦或是那个“卿卿”派来的？

线索在这里断了。云啸天像是人间蒸发，再无痕迹。

沈书慧走出客栈，回到小芸身边。小芸见她脸色比刚才更白，忍不住问：“小姐，没找到吗？”

“嗯。”沈书慧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巷子对面那个破旧的茶馆。二楼窗户紧闭，看不出什么。“走吧。”

主仆二人离开那条污秽的巷子，叫了另一辆黄包车，这次，才真正朝着沈家药铺的方向去。

沈家药铺在一条还算体面的街上，门脸不大，黑底金字的招牌，“沈氏济生堂”几个字，透着年深日久的温润。只是此刻，门可罗雀，柜台后只有一个小学徒在打盹，药堂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苦涩药味。

“大小姐！”小学徒见到沈书慧，一个激灵醒过来，连忙迎上来，脸上带着惊喜，又混杂着忧虑，“您怎么回来了？老爷他……他刚喝了药睡下。”

“我看看父亲。”沈书慧径首往后面的内堂走去。

内堂比前厅更显昏暗，空气里的药味也更浓。沈父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比上次沈书慧回门时，又消瘦憔悴了许多。他闭着眼，呼吸微弱而急促，眉头紧锁，即使在睡梦中，似乎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沈书慧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父亲枯瘦的手。那手冰凉，没什么力气。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发酸。

“陈掌柜呢？”她问跟进来的小学徒。

“陈掌柜去乡下收药材了，得过两日才回。”小学徒答道，又补充了一句，“老爷这病……时好时坏，吃了好些药，总不见起色。陈掌柜说，怕是心结太重……”

心结……沈书慧想起暗格里那些信，想起“沈家旧债”，想起郑宇轩冰冷的算计。父亲的心结，恐怕不仅仅是生意上的挫败和身体的病痛。

她没有惊动父亲，坐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走到前厅，她对小学徒吩咐道：“好生照看老爷。若有什么事，或者陈掌柜回来了，立刻想办法通知我。”她留下了一个离郑宅不远、相对安全的联络地址。

走出药铺，天色愈发阴沉，像是随时要再下一场雨。沈书慧站在街边，望着对面灰扑扑的墙壁，一时有些茫然。悦来客栈线索断了，父亲病重，陈掌柜不在，云啸天生死不明，“卿卿”无踪无影……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就在这时，街角一个卖烟卷的小贩，似乎不经意地朝她这边瞥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摆弄着摊子上的烟盒。那眼神，很平常，却又让沈书慧心头莫名一跳。

她下意识地拉了拉小芸，低声道：“走，回去。”

主仆二人匆匆离开药铺所在的街道，拐进另一条相对热闹些的马路。沈书慧叫了黄包车，报了一个与郑宅方向相反的地名。

车子刚走出不远，沈书慧便吩咐车夫改道，绕了几个弯，最后在一家卖洋货的店铺前停下。她进去随便买了盒雪花膏，又磨蹭了一会儿，透过玻璃橱窗，仔细观察着外面的行人。

没有异常。那个卖烟卷的小贩没有跟来，街上人来人往，看不出谁有异样。

是她多心了？还是……真的有人在盯梢？

回到郑宅时，己是午后。宅子里的气氛，比她们离开时更加凝重。东院那边传来压抑的哭声，似乎又请了大夫，进进出出的下人脸色都很难看。郑周氏的情况，恐怕不妙。

留守的警察少了一个，只剩下两个，坐在门厅里，百无聊赖地翻着报纸。见到沈书慧回来，只是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沈书慧径首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的刹那，她才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似的，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