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木闯吐了口浓痰。
“统统给老子提鞋都不配。”
帐內安静了三个呼吸的工夫。
阿木尔第一个站起来。
他的眼珠子红了。
弯刀出鞘,刀柄磕在冻土上。
“干!”
一个字。
额日敦跟著站起来。右手不抖了。
“干!”
第三个。第四个。
所有百夫长全部起身。
帐外,两千残兵听到了里面传出的动静。
有人从地上爬起来。
有人把扔掉的弯刀重新捡了回来。
扎木闯大步衝出营帐。
他站在高处,俯视著这帮刚刚还跟丧家犬一样的败兵。
“都听好了!”
扎木闯的声音粗獷得像破锣,顺著风颳出去老远。
“陈远那个南蛮子以为老子们都嚇跑了!他做梦去吧!”
“草原的狼被打疼了会跑。”
“但跑远了,还会掉头咬回来!”
“老子今天就带你们杀回去!趁他鬆懈,从侧面捅他一刀!”
“杀了陈远!抢了高唐城!”
他把弯刀举过头顶。
刀刃上巴图的血,和泥土混在一起,在寒风中散发著一股腥甜的味道。
“谁砍下陈远的脑袋,老子赏他一百匹母马,二十个女奴!”
嗷——
两千人的嚎叫声撕裂了旷野上的寂静。
弯刀出鞘的金属声连成一片。
不甘、贪婪、屈辱、嗜血。
这些情绪搅在一起,把恐惧压进了肚子底下。
……
高唐城。
伤兵走在最前面。
这是陈远的命令。
没有人提出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