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条吊著绷带的胳膊下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老將打了一辈子仗,见惯了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却从未见过哪位皇室宗亲,肯为武將做到这一步。
高唐府的百姓张开嘴。
整个广场一片寂静。
连风声都停滯了。
不知过了多久。
“駙马爷!”
不知是谁,在人群角落扯著乾裂的嗓子吼了一声。
这声嘶吼引爆了压抑已久的情绪。
欢呼声从四面八方同时炸开。
声浪立时掀翻了头顶的阴云。
“陈侯威武!”
“駙马爷千岁!”
“大周万岁!”
那些啃了几天树皮、饿得眼窝深陷的残兵,此刻抱著手里的断枪,红著眼眶嘶声吶喊。
泪水冲刷著脸上的血污。
陈远居高临下,將一切尽收眼底。
他没有迟疑。
动作自然地翻身下马。
黑色披风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他没有刻意避开柴琳虚递过来的手,也没有顺势去握。
双脚借著马鐙,稳稳落在青石板上。
陈远站定。
微微侧身。
右手在身侧抬起三分。
回了一个极其隨意的半礼。
目光平视柴琳。
语气中听不出丝毫受宠若惊的波澜。
“殿下受苦了。”
柴琳听得分明。
她缓缓收回手,交叠在身前。
垂下眼帘。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谈不上。”
一问一答。
简短至极。
张姜骑在马上,在一旁看得直撇嘴。
手肘捅了捅旁边的胡严。
“嘖,这京城里的女人就是心眼多。拽著马韁绳不放,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她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