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挤在城门口!他们在等咱们!”
扎木闯听见了。
他当然听见了。
但两千骑兵的惯性不是阿木尔一嗓子能剎住的。
枣红矮脚马的蹄子已经踩上了下坡的碎石路面,后面的马贴著前面的马尾巴,一匹接一匹往下灌。
这个速度,就算扎木闯现在喊停,光踩踏就得死一片。
况且,他不想停。
不是不想停。
是不敢停。
停了就得掉头。
掉头就得跑。
跑了就得回草原。
回草原面对什么?
三王子全军覆没的消息,用不了十天就会传遍整个王帐。
柯突难的脑袋保不保得住都两说。
他扎木闯,一个跟著三王子混的、连苏和鞅都瞧不起的边角料,回去以后能有什么下场?
餵狗都嫌肉臭。
扎木闯牙齿咬得嘎嘣响。
脑子里有根弦“啪”地断了。
“冲!给老子衝过去!”
他弯刀前指,整个人趴在马脖子上,两腿疯了似的夹紧马腹。
枣红矮脚马吃痛,一声嘶鸣,四蹄刨开,蹄铁在冻土上砸出一串火花。
“那些铁疙瘩是唬人的!”
“上次也是一模一样的把戏!”
“衝过去!”
“只要衝到跟前,他们就是案板上的肉!”
他的声音在风中撕成碎片,但身后的两千骑兵还是听见了。
不是所有人都信。
但所有人都跟著冲了。
因为这条路,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
阿木尔死死抿著嘴,弯刀平举在身侧。
他的右手不抖了。
是麻了。
从手指麻到手腕,从手腕麻到小臂。
整条胳膊像灌了铅,又沉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