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火。”
胡严等这两个字等了一炷香了。
他猛地转身,朝火器营的方向发出一声撕裂嗓子的暴吼。
“全营……放!”
五根火绳同时触上药池。
嗤……
一道细微的、几乎被马蹄声淹没的点火声。
然后。
整个世界炸了。
轰!轰!轰!轰!轰!
五门虎蹲炮齐射。
青铜炮身猛地向后坐退半尺,木轮在冻土上犁出两道深痕。
炮口喷出一团赤红色的烈焰,夹杂著浓黑的硝烟,裹挟著数百颗拇指大小的铁砂,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一头扎进了两百步外那片密密麻麻的骑兵集群里。
扎木闯什么都没看见。
他只听见了一声巨响。
比天塌了还响。
然后,他身前三匹马长的位置,一匹正在全速奔跑的战马,连同马背上那个百夫长,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侧面狠狠拍了一掌。
人和马一起横飞出去。
那个百夫长的胸甲凹进去一个拳头大的坑,皮甲碎片和血肉搅在一起,从坑口往外翻。
他的嘴张著,没发出声音。
因为他的半边脸已经没了。
扎木闯的枣红矮脚马被爆炸的气浪嚇得人立而起,两条前腿在空中疯狂乱蹬。
他死死抱著马脖子,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声音。
嗡……
耳鸣。
整个世界被塞进了一团棉花里。
他看见身后的骑兵队列像是被一把巨大的犁鏵从中间豁开。
铁砂扫过的地方,人和马成片地栽倒,有的直接被打成了筛子,有的被弹开的碎铁穿透了咽喉,鲜血从破洞里喷出来,在冷风中化成一蓬红雾。
第一排炮还没打完。
第二轮已经来了。
不是虎蹲炮。
是三百杆火銃。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銃声连成一片,像一锅爆豆子被人掀翻在铁板上。
硝烟瀰漫的阵地前沿,三百个黑洞洞的銃口同时喷出火舌。
铁砂形成的弹幕,在两百步的距离上,编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扎木闯的队形彻底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