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
扎木闯被两个齐州军步兵按在地上,脸贴著冻土,嘴里全是泥。
他没有挣扎。
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牛眼还瞪著,死死盯著陈远远去的背影。
一个押送他的步兵低头看了他一眼,用靴尖踢了踢他的肩膀。
“老实点。侯爷说了,活口留著。”
扎木闯把嘴里的泥吐了出来。
带著血丝。
他扭过头,看著那个步兵年轻的脸。
嘶哑地问了一句。
“那些铁疙瘩……到底是什么?”
步兵挠了挠后脑勺,想了想。
咧嘴一笑。
“虎蹲炮。”
“侯爷说了,以后还有更大的。”
扎木闯的瞳孔缩了一下。
更大的?
……
齐州军接管城防的速度,比高唐府的守军换一次岗还快。
胡严带著两个百人队,沿城墙跑了一圈,把四座城门的防务全部捏在手里。
东门和西门堵著的石料太多,一时半会清不乾净。
胡严也不急,直接在两处门洞各架了一门虎蹲炮,炮口朝外。
崔守备的残兵被编进了后勤,跟民壮一起清理官道上的尸体和断马。
几个胆子大的百姓已经从巷子里探出头,搬出自家的门板当担架用。
城门始终大开著。
没有人再害怕了。
扎木闯是被四个步兵抬进府衙偏厅的。
不是他走不动,是他的右腿膝盖被一颗跳弹削了一道口子,骨头没断,但皮肉翻开,走两步就往外冒血。
胡严用一根拇指粗的麻绳把他从肩膀到手肘绑了六道,打的是北疆猎户拴活熊用的死扣。
扎木闯被摁在偏厅的条凳上,像一坨沾满泥浆的烂肉。
陈远没有立刻去见他。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叫来火头军的伙长。
“给殿下那边送两桶热水,清粥熬稠一些,配几碟咸菜。”
伙长愣了一下。
“侯爷,不先审那个戎狄的……”
“粥里放两颗红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