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五天,墙皮被流矢剥了好几块。
但库房的门锁完好——崔守备再老,看家护院的本事还在。
粮仓里还剩大半。
军粮、民粮分了两垛。
陈远扫了一眼,没多问。
走到最里头的杂库,崔守备搬出三本帐册,双手递上去。
“侯爷,这是围城期间的支用明细。”
“殿下亲自过目过的,一笔一笔都对得上。”
陈远接过来翻。
前两本是寻常的粮草和军械支出。
第三本薄些,封皮上用蝇头小楷写著“急用备录”。
翻开第一页。
硃笔。
密密麻麻的条目,每一行都用硃笔划了一道横线。
“御赐白玉如意一柄,当价纹银四十两——入张氏粮行,折粮三百石。”
“行宫紫檀雕花妆奩一座,当价纹银二十五两——入刘氏木坊,折滚木二百根。”
“御赐点翠步摇一对,当价……”
陈远翻页的手停了一息。
步摇。
他想起昨天城门前,柴琳头上戴的那根银步摇。
不是点翠的,是素银的。
式样简单,像是临时凑合换上去的。
他继续往下翻。
御赐的东西,典当价格被压到三成都不到。
那几家大户的名字,一笔一笔,写得工工整整。
趁火打劫。
柴琳当时的处境,这几家人心里门儿清。
三万铁骑围城,皇女拿著天价的御赐之物来典当,他们还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陈远合上帐册。
没吭声。
身后的胡严凑过来半步,压低声音:
“侯爷?”
陈远把帐册递过去。
“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