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回头。
但剪子不嘎吱了。
陈远走过来,在梅树前站了两息。
目光从焦黑的半边扫到带花苞的半边。
然后伸手,从柴琳手里把剪子抽走了。
动作自然得像从自家桌上拿一双筷子。
柴琳的手指在半空停了一瞬。
收回来,搭在膝上。
咔嚓。
第一刀。
一根焦得发脆的枝条落地,断口乾净利落。
咔嚓。
第二刀。
第三刀。
陈远下手不犹豫。
每一剪都贴著焦枝和活枝的分界线。
那把涩得要命的铁剪子在他手里像是突然开了窍,开合乾脆,没有一下多余的。
四刀之后。
焦枝落了一地。
剩下的活枝轻鬆地舒展开来,露出几个藏在底下的青白色花苞。
陈远把剪子搁在盆沿上。
“去旧才能生新。”
“留著死枝,活枝也抽不出芽。”
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跟谁都没关係的事。
柴琳看著那棵变得清爽的梅树。
又看了看陈远。
她的眉头鬆开了。
嘴角弯了一下。
幅度依然很小。
但这次,没有银步摇的流苏遮挡。
陈远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