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
然后是甜。
陈远嚼了两下,重新拿起笔。
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一闪就没了。
次日清晨。
崔守备抱著三本兵书出现在书房门口的时候,撞上了正往外走的胡严。
两人差点脑袋对脑袋磕上。
崔守备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把怀里的兵书抱紧了些。
三本书垒在一起有小半尺厚,最上面那本的封皮都翻毛了。
“崔大人找侯爷?”
胡严扫了一眼那几本书,嘴角微动。
“啊……是,老朽有些……有些学术上的问题想请教侯爷。”
崔守备的措辞极其考究。
胡严侧身让路,脸上的表情管理得滴水不漏。
崔守备弓著腰进了书房。
两刻钟后,他又弓著腰出来了。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一半是失望,一半是比失望更大的震动。
火器造不了。
陈远说得很直白。
“虎蹲炮的炮身用的是青铜合铸,铜锡比例、炮膛壁厚、药室容积,差一分就炸膛。”
“大周现有的铸造工艺,连火銃的銃管拉膛都做不到。”
“强仿的结果只有一个——炮没炸著敌人,先把自己人炸成碎片。”
崔守备的指头攥著兵书的书脊,关节发僵。
他打了三十年仗,头回觉得自己看了三十年的兵书全是废纸。
但陈远没让他空手走。
一卷工笔绘製的图纸从袖中抽出来,搁在案上展开。
高唐府城防改良图。
壕沟加宽加深的尺寸,拒马桩的新排布方式,城墙薄弱段的加固方案。
甚至连城门洞內加装第二道闸门的铰链结构都画了出来。
线条乾净,標註清晰。
是连夜画的。
崔守备捧著图纸的手直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