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齐州。
阳光不错。
后院石板地上蹲著五个人。
陈远蹲在最中间,袖子卷到肘弯,两只手沾满了黑乎乎的油脂。
他面前横著一辆拆了半边的板车。
车轴被抬高,底盘朝天。
四个铁匠围在两侧,腰上繫著粗麻围裙,每人手里攥著不同的傢伙——銼刀、钳子、铁锤、火钳。
陈远用一根铁丝在车轴连接处比划了几下,转头对那个年纪最大的铁匠说:
“这个位置,焊一块托板。手掌大小,两分厚。”
老铁匠凑过来看了看,嘬著牙花子:
“侯爷,这玩意儿……它顶得住顛?”
“顶不住才需要这个。”
陈远从旁边的木箱里拿出一个东西。
铁弹簧。
食指粗的铁条,盘成六圈半的螺旋状。
两端各带一个扁平的卡座。
四个铁匠伸长脖子看了半天。
互相对视。
眼神统一翻译过来就是——这是个啥。
“减震用的。”
陈远把弹簧卡进托板预留的槽口里,按了两下。
铁弹簧被压缩,鬆手后“嗡”地弹回来,带著一股韧劲。
“虎蹲炮三千斤重,冻土路上顛一天,炮架的榫卯鬆了三回。加了这个,能吃掉七成的震动。”
老铁匠听不太懂原理,但“炮架不松”这四个字他听懂了。
立刻擼起袖子开干。
叶紫苏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过来的。
怀里兜著陈悦,歪著脑袋在旁边蹲了小半盏茶。
她看著那个盘成一圈圈的铁弹簧,眼睛亮了。
“哎,这个好玩。”
一根手指戳了上去。
恰好这时候老铁匠鬆开了卡扣调整位置。
弹簧“嗡”地一下弹开。
铁条末端轻轻刮过叶紫苏的手背。
“哎哟!”
叶紫苏整个人往后一蹦。
陈悦被顛了一下,瞪著眼睛,嘴里的泡泡碎了一个。
“疼疼疼疼疼——”
叶紫苏甩著手,举起来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