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上一道红印子,破了点皮,渗出一粒芝麻大的血珠。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陈远抬了一下眼皮。
伸手从旁边的水盆里捞起一块帕子递过去。
叶紫苏一把夺过来捂在手背上,嘟著嘴。
“这黑铁疙瘩还咬人!”
陈悦在她怀里扭了扭,伸出小肉手,去够那条铁弹簧。
叶紫苏赶紧把她抱远了两步。
“你也想被咬啊?隨你爹!”
陈远没理她。
把帕子抢回来,擦了擦手上的油。
老铁匠几个在旁边偷偷乐。
肩膀一耸一耸的,不敢笑出声。
脚步声从前院方向传来。
急。
重。
间距不匀——是跑过来的。
胡严绕过影壁,大步流星地穿过穿堂。
他看见叶紫苏也在,脚步顿了一下。
叶紫苏正低头给自己吹手背,没注意他。
胡严走到陈远身侧,弯腰。
压低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之间能听见。
“侯爷。北边潜伏的斥候传回急报。”
陈远拿布巾擦著指缝里的黑油。
动作没停。
“说。”
“戎狄老王呼延苍,当场气厥於王帐。”
胡严咽了一下口水。
“死了。”
院子里的铁锤声还在响。
叮噹,叮噹。
老铁匠正在焊托板。
陈远把布巾搭在盆沿上。
他抬起头,看著北方的天际线。
秋天的天空蓝得发白。
乾净。
空旷。
像一张刚铺开的宣纸,什么都还没写。
“省事了。”陈远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