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这里,打铁花的师傅身上都是烫伤的疤,也没见哪个把自己藏起来。”
话糙理不糙。
秦言闻言也愣住了。
他抬头看向王二娃。
对方已经端起碗,稀里呼嚕的开始刨饭,根本没空理会秦言到底摘不摘墨镜。
周围的人也確实如他所说,笑骂了几句以后就继续划拳,没有人再看他。
他的心突然被触动了下,然后取下耳机。
被他隔绝的喧譁有重新出现。
只是他再看这个小馆子时,感觉却和之前不一样了。
大棚下人声鼎沸。
有人在划拳。
“四季发財……”
有人在摆龙门。
“我就觉得那个琉球该打,不打不听话……”
还有人扯著嗓子喊著。
“老板儿,我们的菜呢?”
……
这一刻,秦言觉这些他之前觉得吵闹的氛围,可能才是真实的生活吧。
於是他尝试著摘下墨镜。
原本黑白的世界变成了彩色。
亮的刺眼的白炽灯,鲜红的辣椒油,翠绿的葱花,白嫩的豆花,一切都变得那么生动,那么真实。
他没忍住夹起一块豆花,在红油蘸水里狠狠的滚了一圈,將其送进了嘴里。
滚烫,辛辣。
“这才对嘛!”
一直埋头吃饭的王二娃抬起了头。
“而且,你个娃娃长的还多帅的誒,这个疤算个球,我还以为好恼火哟。”
“才这点点,有点像网上说的那种……战损版的感觉。”
王二娃夹了一块烧白放进秦言碗里。
“多吃点!晚上还要看打铁花儿,那个光是看都要出一身汗!”
秦言现在已经出汗了,是被辣出来的。
嘴里不断发出“呼哈”的声音,根本说不了话。
不过他却大笑著冲王二娃竖起了大拇指。
他觉得,这个充满焦糊味和辣椒味的小镇,此时才变的真实。
这里的风是硬的,话是冲的。
但这里的人心,和那豆花一样,是热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