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像流水,无声无息却又流动著。
中年男人又回到了他该回的地方。
这一次离开,他没来得及修补那块被他画坏的画布。
他说:“下次吧,下次休假回来,我给它补上,保证比你画得还好。”
可是,没有下次了。
当他再次回来的时候。
並不是走回来的。
那天村口来了好多辆军绿色的车。
送中年男人回来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痞气的兵。
他双手死死的抱著一块牌匾。
上面写著四个烫金大字【光荣之家】。
而在他身后,另一名战士捧著覆盖著红旗的骨灰盒。
那个抱著牌匾的兵,走到院子里,看到站在门口拄著拐杖的老人时,他“噗通”一声跪在雪地里。
“大爷……对不起……我没把班长带回来……”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
也是在那一刻,老人才看清。
这个兵抱在牌匾边缘的右手,只有三根手指。
“班长他是为了救我……那是雪崩……他把我推开了……”
院子安静的没有一点声响,只能听到风吹动经幡的声音。
老头站在那儿,看著那块牌匾,又看了看那个骨灰盒。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骂人,想骂那个不听话的儿子,想拿起棍子再打他一顿。
可是,他连举起拐杖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笑了,眼泪顺著脸庞流下来。
“混帐东西……这次……不用挨打了……”
身后的曲真抱著只有两岁的丹增普,看著那个盒子,先是愣了很久,然后软软地瘫倒在地,泣不成声。
老头从那个只有三根手指的兵手里接过了牌匾。
又接过骨灰盒。
“回家了……旺堆呀……”
他把脸贴在冰冷的盒子上。
“咱们回家了。”
……
“阿爸!阿爸!”
“波啦!您醒醒!”
老人缓缓的睁开了眼。
入眼的是白色的天花板,还能模糊的看到一个铁架上掛著一瓶玻璃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