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言轻声说道。
病床上的老人静静的看著眼前这个“旺堆”。
看了很久,然后才向曲真阿妈使了个眼色。
曲真阿妈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么。
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病房,顺手还带上了房门。
“我记得……你好像是六年前来的我们家吧。”
老人的声音很轻。
蹲在床边的“旺堆”笑了下,露出洁白的牙齿。
“老爷子,您这记性不错呀,看来脑子没坏,还能记著呢。”
他又恢復了那副没正形的样子。
既然医生都说没大碍了,那他这贫嘴的毛病自然也就回来了。
老人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我家那小子真没说错,你呀……就是欠练。”
“啊呸!”
小陈一听这话,立马就不乐意了。
“班长他练我?您可拉倒吧!”
“我是看他是个老兵了,给他留点儿脸面。”
“谁知道这孙子……咳,谁知道他还跑自个儿家里吹嘘来了?”
他那股子兵痞子的劲儿,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什么班长!是排长!”
老爷子似乎对这个称呼很不满意。
那是他儿子生前最高的军衔,是他最大的骄傲。
“得得得,排长,排长行了吧?我们那边都叫班长。”
小陈像是在哄小孩一样。
“而且要不是我给他长脸,在全军比武里面拿了名次,让他脸上贴了金,他就老实当他的士官吧,还提干?想得美!”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扯皮,就像是一对真正的父子在斗嘴。
病房里,除了他们两人的声音,再也没有其他人说话。
扯了大概半个小时。
老人似乎是累了,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他看著眼前为了这个家把自己从一个大院子弟变成了雪域族商贩的男人。
老人的眼眶有些发红。
“小陈啊……”
他突然伸出手,摸了摸小陈那只有三根手指的右手。
“今年过完年,你就回家吧。”
小陈抬起头,脸上的笑容一滯。
“老爷子,您这是要赶我走啊?我哪做得不对您直说,別这样……”
“六年,够了。”
老人打断了他,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当了你六年的阿爸,够了,你也给我当了六年的儿子,也够了。”
“你该还的,早就还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