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欠我们什么,没必要把自己一辈子都搭在这个偏远的地方,你还有你自己的家,有你自己的阿爸阿妈。”
“滚吧。”
最后两个字,老人说得很轻,却很决绝。
就像当年他在火车站,对著那个要去当兵的儿子说“滚”一样。
小陈低著头,没有说话。
“吱呀。”
病房的门被推开。
曲真阿妈走了进来手里抱著一套军装。
那是套07式的老军装,被叠得整整齐齐的。
最上面的名牌上,写著三个汉字【陈汉升】。
曲真阿妈走到陈汉升面前,將那套军装递了过去。
“『旺堆你该回家了。”
陈汉升看著那套军装。
自从他把班长的骨灰送回来后,就再也没穿过这身衣服,而是换上了皮夹克,在这个家里扎了根。
他收起了脸上的嬉皮笑脸。
他並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傻愣愣的看著那枚名牌。
就在这时。
一直躲在门口偷看的小丹增普跑了进来。
他跑到陈汉升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仰著小脸,一脸认真的问道。
“旺堆阿库,你是不是想当我阿爸呀?”
“可是……可是你要是娶了我阿妈,那阿佳卓嘎怎么办呀?她昨天还在哭呢,说你是个胆小鬼。”
童言无忌。
陈汉升愣了一下。
他原本酝酿好的悲伤情绪,瞬间被这小兔崽子给衝散了。
他气得抬起腿,一脚轻踹在小屁孩的屁股上。
“嘿!你个小兔崽子!”
“这都说的些什么混帐话!”
“叫卓嘎阿佳,叫老子阿库?这辈分让你给论的!”
“还有你阿妈那是我嫂子!长嫂如母懂不懂!你个没文化的玩意儿!”
在场的人都被这童言童语给逗乐了。
只有站在门口的卓嘎,脸瞬间羞红了,低著头不敢看人。
陈汉升骂完孩子后没有再矫情。
他站起身,双手接过了那套军装,脱下了那件皮夹克和里面的毛衣。
然后穿上衬衣,系上扣子,最后將常服也穿上。
当他扣上最后一颗风纪扣的时候。
那个油嘴滑舌的商贩“旺堆”不见了,站在眾人面前的是一个腰杆笔直的华夏军人。
就像是当初他在风雪中,对著战友敬的那个军礼一样。
他就是一座界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