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陆沉不再多言,转身便向院外走去。
白衣狐裘的身影在日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孤绝而挺拔。
只留下最后一句话,清晰地迴荡在寂静的院落中:
“本帝君有些事情要出去处理,你就好好待在小院。”
“记住,別出去。”
隨后,院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內外。
小院內,再次只剩下元闻歌一人,以及那株沉默的老梅。
她怔怔地立在原地,许久未曾动弹。
手中长剑的冰凉触感清晰传来。
脑海中,反覆迴响著陆沉离去前那冰冷而坚决的话语。
“那需要的,也是一把趁手的剑!”
茫然的眼神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凝聚。
她低头,看著自己执剑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帝君需要的……是一把剑?”
小院之內,元闻歌独立於老梅树下,手中长剑斜指地面。
她的眼神不再空洞茫然,而是凝聚著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仿佛要將所有的迷茫与过往,都倾注於这柄长剑之中。
起手,剑尖微颤,划出一道清冷的弧光。
不再是先前生疏的演练,而是带著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
她的身姿隨之而动,裙裾翩躚,步伐轻盈若踏波而行。
剑隨身走,意隨剑生。
起初只是寻常的剑招流转,渐渐地,剑势愈发圆融,剑光愈发纯粹。
没有凌厉的杀气,没有磅礴的法力,只有一种近乎於道的轨跡在庭院中无声铺展。
一剑出,剑尖过处,虚空中竟有点点微不可察的青光莹莹生辉,虽未真正凝聚成实体,却已隱隱勾勒出莲花將开未开的雏形!
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种子,隨著她的剑意洒落,只待一个契机,便要在这方寸天地间,次第绽放,莲开万朵!
元闻歌浑然忘我,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重复著这套仅存的剑法。
她的眼神越来越亮,越来越坚定。
帝君不需要朋友,只需要一把趁手的剑。
那么,她便努力成为那把剑。
这似乎成了她在这片遗忘之海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唯一能寻得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