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边递醒酒汤边叹气:“所有人都无事。昨夜下了雪,那煞星早晨起身,吩咐下来一句不许扫雪便去前院了。二娘子,别惦记别人了,惦记惦记你自己吧。好好的怎么又喝醉了?”
南泱装作没听见,接过醒酒汤咕噜噜地喝。
昨晚喝醉倒怨不得别人,纯粹是甜酒喝多了……
对门两位美人听到正房动静,联袂前来请安。
南泱当面查看,荼姬手脚齐全,楚姬没被吓疯,她彻底放心,弯着眼接过藤黄刚刚烹煮好的热茶,抿了一口。
太好了,昨晚闹那么大都没闹出人命。
侯府的安稳日子指日可待。
昨夜下了今年第一场雪。雪不大,薄薄一层铺在地上,仿佛白色薄毯。
萧承宴早晨吩咐不许扫雪,于是晶莹半融化的雪粒铺满庭院,南泱踩过时,脚下咯吱咯吱的。
这个初雪的早晨,她担起侯府主母责任,把内院所有活着的物种认认真真清点过一遍。
内院人口连带着新种的花草盆栽、后院池塘放养的锦鲤都未减员。
真是个让人舒心的早晨。
她愉悦地翻了翻书案上的账册,对了半篇账……烦恼地放下。
难得的下雪天,对什么账,吃喝赏雪不好吗!
今日十一月初四,非年非节,年关未至,难得的初雪天,正适合躺平度过。
侯府也确实平静了大半日。
——直到侯府男主人回来。
像个出门觅食归家的大猫儿,萧承宴归家便继续窝进床里,懒洋洋地动也不动,继续冬眠。
如果说跟前两天有什么不同的话。
他窝进二门后内宅,占了南泱的床。
下午,南泱把精心挑选的鹅卵石放进两盆水仙的清水盆里,摆出旭日东升的图案。萧承宴盯着。
跟着藤黄练了三张大字,放笔揉弄酸疼的手腕,无意中一抬眼,床里窝着的大猫儿换了个姿势,侧躺着盯。
傍晚,屋里无人,南泱对着窗外新绽的早腊梅出了一会神,取出针线筐,准备缝制大号的羊肠衣。
缝了几针,若有觉察一抬眼,大床投来的视线饶有兴致地盯。
南泱:“……”随便他去。
自己该做什么做什么。
掌灯时分,阿姆和藤黄捧着厨房热腾腾的饭食,屏息进门,食案布菜。
阿姆怵萧承宴怵得厉害,平日她都和南泱一起用食,但眼见侯府主人在屋里躺着,布好菜后,低头就要出屋。
南泱起身把人拦住,“没事,阿姆照常随我吃喝。这等小事萧侯不会介意的。”
……应该不会在意吧?
昨夜醉酒后管不住嘴,她似乎嘴瓢说了点不该说的,惹出萧承宴不小的火气。
最后也未对她做什么。
南泱欣慰地想,虽然至今想不明白萧侯为何见不得她嫁陆三郎,临时起意掠她做了夫人。
但夫妻一场,不甚要紧的内务处置上,萧侯对她还尊重的。
南泱招呼阿姆坐下,该吃吃,该喝喝。
萧承宴确实不介意。
像完全没留意到屋里多了个人,目光时而对着窗外枝头簌簌吹落的细雪,时而盯一眼进食的南泱。
南泱和阿姆对坐用食过半,萧承宴下床走近食案,伸手一捞,从碗碟当中卷走一只肉髓饼,站去窗前,三两口吃个干净。
“下雪了。”仿佛冬眠醒来,他吐出今天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