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柔软的脸颊窝在坚实臂弯里,鼻尖蹭着胸膛,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话。
萧承宴说话时胸腔震动,提起卫家姐妹,很是不快。
“两个扫把星,来一次晦气一次。难得见你有兴致架一次铜烤炉,被她们惊扰得病了。以后不许再把这两个放进门。”
南泱的眼皮子渐渐合在一处。
言语流水似的滑过耳边,嗓音低沉动听,说什么那可没留意。
流水乐音似的,好听呐……
耳边静止很久之后,她才突然意识到什么,半梦半醒地接话:“放、什么门?”
萧承宴:……说了半天,一个字没听?你好样的。
萧承宴拎起小巧耳垂,沉沉地凑近威胁:
“放狗。卫家两姐妹下次再登门,放几十条狗撕咬,咬死她们。”
“啊?!”
南泱一下惊醒了,眼睛睁大,“别放狗!毕竟姐妹一场,别让进门就行了。”
萧承宴嗤笑,“终于睡醒了?听见我说话了?”
南泱:很好。
现在十分清醒,她也睡不着了。
萧承宴倒也不非要卫家两姐妹的命。他只觉得烦。
两只苍蝇似的,总嗡嗡地围着南泱。
“这两个整天面前晃荡,一不小心杀了,你又同我怄气。”
他思索着问起,“陆澈何时迎娶你家那装模作样的长姐?”
“原本定在年后,长姐十九岁出嫁。但……”
南泱想起三妹传莺今天的消息。不太确定真假。
卫、陆两家的亲事,难道又要黄了?
南泱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卫家精心养育的嫡出长姐,在萧承宴眼里,居然是“装模作样”。
她没忍住纠正:“长姐对我有偏见,姐妹情谊不深。但平心而论,长姐读书博有才名,书画女红、管家理事都精通的,是真正的大家闺秀。”
萧承宴把玩她长发的动作顿了顿。
昏暗帐子里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询问,“你长姐是真正的大家闺秀,你自己呢?”
她自己?
南泱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话头会转去自己身上。
“我自己,读书能识字,算账会拨算盘。都学过一点,略通皮毛吧。”
萧承宴似乎察觉了什么。
黑暗里冷不丁传来一句问话。
“羡慕她?”
当然羡慕。怎能不羡慕。
南泱一年年地在卫家长大,仿佛角落里无声无息的影子。
一年年地见证长姐出落地光彩夺目,被嫡母带出门赴宴交际,精心装扮登车出行,仿佛瑶池仙子落入凡间;逢年过节献上诗集,博得众人交口称赞。
心里当然羡慕,嘴上反而不提。
她翻了个身,“别再揉头发了。才沐过的发,被你揉搓得鸡窝似的。”
还没翻过去又被翻了个面,扳着肩膀扳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