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蓝玫瑰丛在光线照射下,像是一小片坠落在草坪上的夜空。
久芥坐在玫瑰园边的白色长椅上,赤脚踩在微湿的草地上,银色的长发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被微风拂起。
普夫停在他肩头,翅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它今天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小外套,是久芥昨天心血来潮用一块手帕改的,针脚歪歪扭扭,普夫穿着有点不伦不类,有些好笑。
久芥看了它一眼,没忍住笑了,转头看蓝玫瑰。
“真好看。”他忽然说,手指轻抚过一片蓝玫瑰花瓣,“克伦斯把它们照顾得真好。”
普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确实很美。但比起您,这些花也不过是俗物。”
久芥轻笑,用指尖点了点普夫的头:“你就会说好听的话。”
“是真心话。”普夫认真地说,金色眼眸里是全然的真诚。
久芥轻快的笑了笑,靠在长椅背上,仰头看着天空。
几朵白云缓慢飘过,形状变幻不定,但自由自在。
“普夫。”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飞过围墙吗?”
普夫愣了一下:“围墙?您是指庄园的围墙吗?”
“嗯。围墙外面是什么样子?”
“是。。。树林。还有一条小路,通往远处的公路。”普夫谨慎地回答,“我没有飞太远,因为您说过让我不要离开庄园太远。”
久芥沉默了一会儿,红色眼眸依然望着天空:“我想出去看看。”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但普夫感觉到肩头少年的身体微微绷紧了。它小心翼翼地问:“您想去哪里?”
“哪里都好。”久芥说,声音里有点渴望,“我有些想出去。。。”
他顿了顿,手指不自在地卷着一缕银发:“我很少出去。”
普夫的心脏像被什么攥紧了。
这可是它的王,尊贵的、应该拥有一切的王。
“那。。。”它斟酌着词句,“那为什么不告诉克伦斯先生,您真的很想去?也许他可以安排。。。”
“他不会同意的。”久芥打断它,语气里带着一种淡淡的生气,“每次我说想出去,他都有理由。”
普夫不知道该说什么。它不懂人类复杂的规则,不懂为什么王会被困在这个美丽的地方。
在它模糊的记忆里,王应该是自由的,应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拥有任何想要的东西。
“也许。。。也许这次不一样?”它试探着说,“我听说最近镇上有庆典,很热闹,有很多表演和美食。。。”
久芥转过头,红色眼眸看向它:“你听谁说的?”
“女仆们在聊天时提到的。”普夫老实交代,“她们说一年一度的丰收庆典要开始了,会有花车游行,夜市,还有烟花。”
久芥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光亮像星火,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克伦斯不会让我去的。他说过,人多的地方最危险。”
“可是。。。”普夫还想说什么,但久芥已经站起身。
“算了。”少年拍拍裤子上的草屑,动作带着刻意的轻松,“我去找克伦斯说说看,说不定这次他会同意呢。”
他朝宅邸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一些。普夫跟在他身边,翅膀振动的频率也不自觉地加快了。
……
书房里,克伦斯正在核对这个月的账目。老管家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墨镜。
敲门声响起时,克伦斯头也没抬:“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