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久芥走进来。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随意地瘫在沙发里,而是走到书桌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
“克伦斯。”
克伦斯抬起头,摘下眼镜:“少爷,有什么事吗?”
“我。。。”久芥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听说镇上最近有庆典。”
克伦斯的眼神微微一动:“是的,丰收庆典。每年这个时候都有。”
“我想去。”久芥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去看看花车,夜市,还有烟花。”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克伦斯将钢笔放在桌上,双手交叠放在账本上,这个姿势让久芥的心沉了下。
“少爷,庆典人很多。”克伦斯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非常拥挤,可能会有扒手,醉汉,或者。。。更糟糕的人。您还记得老爷夫人去世后,那些试图接近您的远亲吗?那些人可能也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我们可以带保镖。”久芥坚持,“多带几个。我不下车,就在车里看,或者找个安全的楼顶。。。”
“楼顶也不安全。”克伦斯轻轻摇头,“烟花可能会引起混乱,人群失控时哪里都不安全。而且少爷,您的身体不适合长时间外出,庆典要持续到深夜,您会累的。”
“克伦斯……”久芥的声音里开始带着失望。
克伦斯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里有什么柔软的东西闪过,但很快又变得坚定:“少爷,请理解我的立场。老爷夫人将您托付给我时,我发誓要保护您的安全。让您去那种混乱的场合,我做不到。”
久芥咬住下唇:“所以什么时候我可以出门?”
“直到您足够成熟,能够应对外面的危险。”克伦斯说,但连他自己也不确定。
久芥已经十七岁了,但在他眼中,这个失去父母时哭到晕厥的少年,永远都需要保护。
久芥盯着他看了很久,没有再说话。
他直起身,整个人像突然泄了气。
“我知道了。”他说,转身走向门口,“抱歉打扰你工作。”
“少爷。。。”克伦斯想叫住他,但久芥已经走出了书房。
门轻轻关上。书房里重新陷入安静,克伦斯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他走到窗边,看着花园里那个银发少年的背影。
久芥没有回宅邸,而是走向那棵大橡树,在树下的长椅上坐下,整个人蜷缩起来,小得像个孩子。
“对不起,少爷。”他低声说,“但我不能冒险。一次都不能,外面太危险了。”
……
树下,久芥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银色的长发滑下来,遮住了他的表情。
普夫停在他身边的椅背上,翅膀不安地颤动。它想靠近,想安慰,但又不敢打扰。
刚才书房里的对话它都听见了,刚才王没有关门,声音自然传了出来。
它的王被拒绝了。
“久芥少爷。。。”它轻声唤道。
久芥没有抬头,声音闷闷地从臂弯里传来:“我是不是很任性?明明知道克伦斯不会同意,还要去问。”
“您只是说出了真实的想法。”普夫说,“这没有错。”
久芥抬起头,表情正常:“可是他说得对,普夫。我有什么资格任性?我一个娇生惯养的贵族小少爷,离开这个庄园,离开克伦斯,我连一天都活不下去。”
“我不会做饭,不会洗衣服,不知道怎么赚钱,甚至连自己的身份证都被克伦斯保管,其实就是不给我。”
普夫的心里一震。
它飞到久芥膝上,仰头看着他:“您是王。您应该拥有自由,应该去任何您想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