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痛了一下,他知道那是一种名为“怜惜”的感情。
“怎么会是最后一次呢?”
“其实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她抬起头,眸子直直望向他。
裴翊怔了怔:“你这是何意?”
“如此夜色,不若你我共饮一杯?我身子不好,很少饮酒,可此时真的很想饮一杯。”
她眨了下眼睛,然后让迎春去取来酒。
迎春将酒拿来,一人倒了一杯,秦娆娆敬道:“先干为敬。”
裴翊没忍心阻止她,也饮了一口。
天空升起了满天烟火,今日帝后开宴席,也只有这二人没有前去了。
她放下酒杯,仰头看着烟花,感叹这烟花绚烂。
半晌,眼睛里边竟泛起了泪光,他一眼便看到了。
他低声道:“我欠你一条命。”
秦娆娆擦了擦眼泪,嘴边勾起笑:“殿下真是个聪明人……其实,我在小时候,曾被姨娘卖到一个寨子里。”
裴翊倏地抬眼。
“那里许多跟我一样被卖的孩子,后来,我为了出去,趁那些人喝醉,用酒瓶子打破了看守我们的人的脑袋,我害怕极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其中有个男孩子,他从头到尾没有哭过,他握着我的手,带着我救了所有孩子一起出去。”
故事说到这里,裴翊的眸子震了震,他听明白了:“原来,你就是她?”
他找了好多年的人,竟就在他眼前。
“你手上的印子,是我咬出来的。这个玉镯子,每次看到这个,我都想狠狠地骂你一番。”
她拿出用巾帕包好的玉镯子,上面赫然有裂痕。
他的眸子微红,喉间酸涩,缓缓启唇。
“每次看到你我都觉得心疼,原来如此。”
“我不是什么好人,提起这些,不过是想让殿下帮我个忙,不知殿下可不可以看在我救了你命的份上,帮帮我?”
“你要我做什么?”他似乎猜到了,眸子里没有惊讶。
“从太子殿下手中救出我的弟弟骏儿和照欢。然后找个地方将他们藏起来,等我逃出去。我思来想去,也只有你能做到这件事。”
裴翊饮了一口酒,眸光深深地,映着她的脸:“若这是你想要的,我会帮你。”
后来,两人便沉默不语了许久。
两人饮着饮着,都有些醉了,她干脆抱着酒瓶饮,迎春想上前阻拦,裴翊拦住她:“就让她醉一回吧。”
她只好退下,夜色渐冷,她想了想转身去房中寻件披风来。
秦娆娆已经醉昏了头,竟抓着裴翊的衣裳在哭:“我十几岁入宫,伴殿下已近八载,可我从未有过真正开心的一天,爹爹只爱银钱,从未问过我好不好,殿下也不爱我……我想娘亲了。”
裴翊虽是笑着,眼眸带着几分伤痛:“我也寻了你八载。”
她眼泪边流着,竟伸手揽住他的脖颈,脸在他脖颈处蹭了蹭,这一瞬间,他的心跳加速。
裴辞踏进来时便刚好看到这一幕,他脸色一片青黑,怒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裴翊听到声音,立时将秦娆娆扶好。
“皇兄莫误会,她喝醉了。”
裴辞上前将人打横抱起,秦娆娆还在哭,她将头埋在他胸膛里:“我好痛,哪里都痛。”
“她喝醉了,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