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有夜里的规矩。
有些地方热闹到三更,有些地方一入夜就像被人按住了喉咙。
许国良忽然问:“你在看什么?”
我说:“看路。”
“记路?”
“怕你们把我卖了,我好自己跑回来。”
司机冷笑。
“进了沙面,你跑不出来。”
我说:“你这话说早了,广州能困住我的地方不多,欠账的女人除外。”
许国良终于看了我一眼。
“红姐?”
我的眼神停了一下。
车里温度没变。
可我知道,他是故意的。
我说:“你们查得挺细。”
许国良说:“要带你见沈老,总要知道你身边有什么人。”
“那你也该知道,查我可以,别碰她。”
司机说:“你现在没资格提条件。”
我看着他的后脑勺。
“你也没资格接我的话。”
司机一脚踩了刹车。
车身轻轻一顿。
我的肩膀撞了一下座椅。
许国良的手按住档案箱,声音低了些。
“继续开。”
司机咬了咬牙。
“许处,这小子太狂。”
“他要是不狂,罗定国不会让他上车。”
司机没听懂。
我听懂了。
罗定国让我走,不是因为我乖。
是因为我这种人放进别人的局里,才有可能把桌子掀了。
乖的人,只会被写进名单。
车子重新往前走。
我问:“你也是处长?”
许国良说:“算不上。”
“那司机叫错了?”
“他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