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隐秘的窥视感从暗处一闪而过,琴酒猛然扭头看向身边的房屋,瞳孔微缩,鹰隼般的目光刺向二楼紧闭的窗户,在那扇漆黑安静的窗上定格半晌,确认里面没有人影,且窥视感已经消失,才冷冷地眯了眯眼。
他理了理围巾,遮住下半张脸,不着痕迹地回头瞥了眼波洛咖啡厅,继续朝自己的新住处走去。
影子在背后拉得很长,他从房屋门前走过之后,二楼的窗前——他刚才注视的地方忽然浮现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轮廓看看琴酒离开的方向,看看对面的毛利侦探事务所,再看看事务所下方的波洛咖啡厅,身形一闪再度消失。
路灯顶端,一只鸽子啄洗着胸羽,随即翅膀一拍飞向远处的夜色,落下一片雪白的羽毛。
……
琴酒一觉睡到午后,打电话叫了关东煮外卖,再草草吃完,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和昨天一样,他在院子里支起画板,回忆赤井秀一以前与自己打成一片时的惯常穿搭,三两下调好颜色,开始在纸上作画。
针织帽,黑内搭,黑色长风衣,黑色长裤与长靴,像个危险的影子。
琴酒涂抹几笔就停一下,因为他发现自己有些记不清那个与自己针锋相对、中门对狙的“银色子弹”的模样,能够回忆起来的只有狙击弹划过面颊的灼痛,和他兴奋而狂热的绿色眼睛。
冷翡翠色的眸子燃烧着恐怖的烈焰,是他现下仅剩的对最初的赤井秀一的印象。
而他再往后的样子要复杂很多,叠加了假死和卧底的面具,模糊又深沉。琴酒从不探究这个阶段的他,自然所知不多。
一边回想一边落笔,等琴酒回过神来,一幅新作就已完成,其风格之鲜明画风之独特,看一眼都觉得精神遭到了攻击。
画中人并非一道独立的身影,而是数道影子的叠加态。每道影子都朝向不同方向,做出不同动作,组合起来便像一团肢体增生严重、扭曲阴谲的怪物。虽然面部模糊,可眼睛却勾勒得线条分明,绿色瞳仁像火焰一般晕出眼尾,燃烧跳跃,冷酷狠戾的目光几乎透纸而出,在满纸黑色的映衬下极具冲击力。
……比昨天那幅更不可名状。
虽说这确实是琴酒的目标,但真画出来他又感觉怪异。
一方面是主体画面过于震撼人心,另一方面是那双眼睛描绘得太准确,几乎完美刻画出了他记忆中的赤井秀一的眼睛神韵,让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呼出一口气,琴酒扔下画笔,随手拆下画板立在昨天那块旁边,对着院子外的大街展示出去。
正是放学时间,小学生中学生们陆陆续续地经过,十个有九个被这两幅画吓得一个踉跄,有些胆子小的女生还捂嘴惊叫出声,加快脚步从他门前小跑过去。
琴酒并不理会这些,兀自清洗着画笔和颜料盘,哗哗的水声掩去很多细微动静,直到他转身,才发现赤井秀一不知何时又走到了栅栏外,神情复杂地盯着他的新作品。
把洗好的绘画工具放到木栏上沥着,琴酒双手插兜走到赤井秀一跟前,看看画又看看他,唇角微弯。
“我觉得第二幅画比第一幅有所进步,冲矢先生怎么看?”
“……”
我怎么看?我希望你放下画笔,另外选择一种爱好或职业发展,干什么都行,就是离艺术行业越远越好!
但这样的话太不礼貌,他们没有熟到可以互怼的份上,赤井秀一只能捏着鼻子压下吐槽欲,看着那幅离人已经很远了的“肖像画”挤出一句“还不错”。
琴酒好好欣赏了一番他的憋屈模样,手掌搭着画板边沿一拍,慢条斯理地道:“我作画习惯三幅一个系列,明天再画一幅,这个系列就算告一段落……”
“那太好了!”赤井秀一脱口而出,见琴酒微微扬眉,自觉失言,立马又认真解释道:“我的意思是,黑泽先生马上就能完成一套作品,真是太好了!”
琴酒努力保持平静,尽量让眼底的笑意浅点:“嗯,希望一切顺利。我一般不会连续使用同一个主题画几个系列,但对下个系列,我暂时没有想法。赤井先生对艺术似乎也颇有见解,不知道能不能给我些建议?”
“建议?”赤井秀一不忍心多看第二幅画一眼,这会儿脑子里嗡嗡的,复仇的情绪越过理智占了上风,“你觉得昨天跟我一起来的两人怎么样?能不能当你新的‘缪斯’?”
谁说组织成员不团结?红方成员互坑起来不也毫不手软,十分熟练?
琴酒轻笑:“能啊,那位安室先生我看就很不错。不过我有一个问题希望赤井先生先回答。”
听到他夸安室透“不错”,赤井秀一心头掠过一丝异样:“嗯?”
琴酒走近半步,微微倾身,冰冷松香混着颜料略显刺鼻的化学气味钻进赤井秀一鼻腔:“我并没有说这幅画画的是你,赤井先生是怎么一眼就看出来的?”
赤井秀一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