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场肃穆得像法庭。三十个考生,每人一台电脑,间隔两个座位。监考老师宣读完规则后,大屏幕上开始倒计时:120分钟。
顾未晞点开试题。
三道题。和谢之洲给的样题风格一致,但难度更高。第一题是动态规划,第二题是图论,第三题——
第三题没有具体描述,只有一行字:
“请设计一个算法,判断在给定规则下,一个玩家是否有可能获胜。规则自定义,但需逻辑自洽。”
顾未晞盯着那行字,指尖冰凉。
这是一道开放题。没有标准答案,只有标准——你的思维够不够清晰,逻辑够不够严密,能不能在混乱中建立秩序。
她想起谢之洲的话:“我们需要的是真正能解决问题的人。”
也想起许清浅的话:“他需要最像他的人。”
顾未晞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她把手放在键盘上。
第一题,第二题……她写得不算快,但很稳。每写一行代码,都反复检查边界条件。时间过去九十分钟,她开始看第三题。
规则自定义。
她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忽然想起了镜海本身——那些看不见的规则,那些生来就写着名字的位置,那些被精心计算的关系网。
一个念头像闪电般划过脑海。
她开始敲击键盘。
“假设有一个n×n的棋盘,”她写道,“棋子初始位于(1,1)。每次移动可以向右或向下走一格。棋盘上有k个特殊位置,抵达这些位置可以获得额外移动次数。两名玩家轮流移动同一枚棋子,无法移动者输。”
“问题:给定棋盘大小和特殊位置分布,先手是否必胜?”
这是一个游戏。也是一个隐喻。
她在代码里定义棋盘,定义规则,定义那些“特殊位置”——就像镜海里那些能给人带来额外优势的资源:好的家世,提前的内幕消息,关键人物的青睐。
最后十分钟,她完成了笔试的提交。
屏幕上弹出“提交成功”的提示。顾未晞靠在椅背上,感觉浑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
她转头看向窗外。雨已经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从里面漏出来,照在湿漉漉的银杏叶上,每一片都闪着金绿色的光。
笔试结束后,顾未晞在计算机中心门口遇见了谢之洲。
他正和几个老师说话,看见她出来,对老师点了点头,朝她走来。
“考得怎么样?”他问,语气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尽力了。”顾未晞说。
谢之洲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不是那种标准的、精准的笑容,而是一个真正的、带着点欣赏的笑。
“第三题,”他说,“你设计的规则很有意思。”
顾未晞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到了?这么快?
“棋局游戏,特殊位置,轮流移动……”谢之洲慢慢重复她的设计,“你在模拟什么?”
顾未晞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