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当然不是想对社会学家动手,至少目前不是。我们布置了一个简陋的陷阱,希望抓点动物——鱼、蛙、兔子或者鹿,什么东西都行。
我们四人围坐在大厅,一边削木头,一边无尽畅想。就好像那猎物在木头尖端出现之际,就会自己出现,狠狠地撞在我们的武器上,把柔软的脏腑剖开,露出软嫩的内里般。我们都很饿,一直咽着口水。
在座诸位在过去都是过好日子的人,至少肉是不缺的,于是,嘴巴里回忆着肉味,现实的饥饿就越来越痛苦。
我和民俗学家布置好陷阱,社会学家和心理学家两个老人时不时去巡视一番。此时,我们都知道为何一个搜寻线索的任务,至少会有四代人都折进这里。
“我还是第一次进行过荒野求生。”民俗学家痛苦地说。我们因为年轻,经常一起干重活。
“我觉得我快饿习惯了。”我说,“有时候饿过头了,就不饿了。”
“那就快死了。”她嘟囔一句。
我歪了歪脑袋,没有说话。
直到晚上,还是没有猎物到来。我们今天一整天的时间都耗费在布置陷阱上,晚餐只得到两颗土豆。此时,消失了一整天的漂亮男孩也回到庄园。
人类学家吃完土豆,哪怕他饿得同样都快脱线,但是此时,他仍努力维持进餐的礼仪。只见他方向勺子,与漂亮男孩发生如下对话:
“你去了哪里?”人类学家问。
“我在林子里走了走,折了一些树枝。”漂亮男孩回答。
“我们所有人今天都在劳动。”人类学家说,“我之前通知过你,如果你表现不出你的价值,我们就会把你赶出去。”
“那是你们没有人告诉我要做什么!”漂亮男孩的脸色变得白惨惨的,在灯光下几乎融化。他有些惊慌地说,“你们不能赶走我,我还需要在这里做任务。”
“那就展现你的价值。”人类学家冷酷无情地说。
我想,他确实是想赶走漂亮男孩的。他们的对话毫无价值,就像漂亮男孩本身那样,除了一张并没有因为饥饿而消减美丽的脸,他在此时毫无价值。
此时,他竟然转头朝我看来,那双天使般的蓝眼睛里流着泪水。
我对此人确实怀有一二分好奇,但是对比起饥饿和痛苦,他确实一文不值。我垂下眼睛,避开他的视线。令我惊讶的是,他的眼中竟然同样闪过一丝讶异,就像是从未猜到我会这样反应一般。
这种情绪在灯光中分毫毕现,叫我看得清清楚楚,心里不免生出怀疑。
他为什么会觉得我一定会帮助他?
“好吧,”漂亮男孩抿起嘴唇,他说,“我找到一个山洞,里面有一些东西。”
人类学家露出微笑:“是什么样的东西?”
“我没有走进去,应该是线索。”漂亮男孩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他的闪烁其词已经让我们所有人都明白,或许山洞确实存在,但是线索却不一定有。
“已经足够了。”心理学家站出来,她缓和语气,对漂亮男孩说:“看在我的面子上,人类学家,给这个孩子一个机会。不如这样,明天我们派人和你一起去看看线索,如果你对我们说谎,我们会真的将你赶出去。”
“我要精神病人陪我一起去。”他指了指我。
我们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我想,或许漂亮男孩确实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一个一定需要我参与的任务。
“我和你一起去。”民俗学家沉下脸,前进一步,挡在我面前。
此时,怯懦的漂亮男孩竟然说:“不行,我只要精神病人和我一起。”
“为什么呢?”我问,“我对你来说有什么特殊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