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没什么。”九条说,“你继续养伤。”
羽怀的目光从天花板移向门口。
纸门关着。门上的木纹在暮色里显得很深,一条一条的,从门框延伸到门轴。但他看的不是木纹。他看的是门缝下面那条光线。光线很细,像一根被拉直的丝线。丝线上有一个影子,很小,很淡,像一个蹲在地上的小人。
呼吸声从门外传来。很轻,很不规律。吸一口气,停一下,再吸半口,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吐出来。像小孩子哭过之后,努力让自己不发出声音的呼吸方式。
他在忍界听过很多次这种呼吸声。
那时候他很小,躲在门外,听大人们讨论任务。讨论伤亡。讨论“那个孩子怎么办”。他把耳朵贴在门上,不敢发出声音,连呼吸都压到最轻。每次吸半口气,停一下,再吸半口。
他太熟悉这种声音了。
九条的耳朵动了一下。它转过头,看向门口。
“门外有人。”它说,“呼吸声。心跳也在加速。”
“我知道。”
“不叫进来?”
“她想进来自己会进来。”
九条的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没有动。
门外的呼吸声更重了。像是有人把鼻子贴在门缝上,努力压制着,但压不住。空气从鼻腔里挤出来,带着一点湿气。
但还是没有敲门。
九条看着门缝下面那个影子,又看了看羽怀。
“……你们人类真别扭。”它说。
羽怀把目光从门缝上移开,看向天花板。
“你也是人类养的猫。”他说。
九条把尾巴搭在他的手腕上,轻轻地拍了一下。
“所以我学会了别扭。”它说。
纸门外,那个影子又停留了几秒。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移开了。脚步声很轻,先是小心翼翼的碎步,后来变成小跑,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羽怀闭上眼睛。
九条蹲在枕头上,尾巴还在轻轻拍着他的手腕。
“她走了。”它说。
“嗯。”
“你不好奇她想说什么?”
“好奇。”
九条的尾巴停了一下,又拍起来。
“你不装一下?你宇智波一族的高傲呢?你好奇倒是把人叫进来呀?”它说。
“我以为你会比我更好奇。”
“可是她对猫过敏呀。”
羽怀没有回答。
窗外的暮色越来越深,纸门上的木纹慢慢融进黑暗里。药膏的薄荷味在房间里弥漫,凉飕飕的,像冬天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
九条把脑袋搁在爪子上,闭上眼睛。
“别扭的人类。”它小声说了一句,然后不再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