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寿郎喝了两口粥,放下碗。
“您一个人住在这里,不怕鬼吗?”他问。
他能肯定,老婆婆并不是鬼假扮的。
至于是不是普通人,暂时看不出来。
但门口的痕迹也做不了假,这里附近一定是有鬼的。
他可不觉得鬼会在已经到了门口的情况下突然良心发现,不准备吃人,改吃素了。
老婆婆把柴火拨了拨,火苗窜高了一点。
“我的肉不好吃。”她说,嘴角弯了一下,“鬼看不上。”
杏寿郎看着她的脸。那张脸上的皱纹在火光中显得更深,像被刀刻过的。她的眼睛很亮,像是被岁月磨过之后、剩下的那一点坚定的光。
“您怎么知道自己的肉不好吃?”杏寿郎问。
老婆婆愣了一下。
“……我猜的。”
“万一鬼的口味和您不一样呢?”杏寿郎的表情非常认真,“有些鬼可能喜欢吃老的,像吃牛肉干一样。越嚼越香。”
老婆婆盯着他。
“你这孩子,是在帮我分析鬼的食谱吗?”
“不,”杏寿郎说,“我是在提醒您,不能把自己的安全建立在鬼的口味上。万一碰到一个牙口好的鬼,您就危险了。”
老婆婆沉默了很久。
“……你家里人教你的?”
“不是。”杏寿郎说,“我自己想的。”
老婆婆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行。”她说,“你说得对。”
杏寿郎低下头,继续喝粥。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火塘旁边挂着两件外衣。一件是灰色的,很大,袖口磨破了。另一件是深蓝色的,小一些,但也不是老婆婆的尺寸。墙角放着一双草鞋,鞋底很新,编得很整齐,但尺码比老婆婆的脚大很多。
这里明显有另一个人的生活痕迹。
“您有家人吗?”杏寿郎问。
老婆婆把柴火拨到一边,火光照在她的侧脸上。
“我儿子去城里讨生活了。”她说,“那孩子从小就聪明,肯定能出人头地。”
她的语气很平,但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
“您儿子多大了?”杏寿郎问。
“二十多了。”
“他出去多久了?”
老婆婆想了想。
“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