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没回来过?”
“没有。”
“您想他吗?”
老婆婆没有回答。她把柴火堆在一起,火苗舔着木头,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他忙。”她说。
杏寿郎看着她,没有继续追问。他放下碗,把碗底最后一粒米吃干净。
门外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很重,踩在泥地上,一步一步,节奏很稳。门被推开了,没有敲门。
一个少年走进来。
他戴着巨大的草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穿着灰色的和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小臂上有三道黑色的刺青,从手腕延伸到肘关节,线条扭曲,像三条蜷缩的蛇。
他的手里抱着一捆柴火,柴火是干的,断面发白。他把柴火扔在火塘旁边,木柴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他转身走向角落里的床,草帽没有摘,直接倒下去,面朝墙,背对着所有人。
杏寿郎的手按上了刀柄。
不是鬼的气息。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像野兽,又像身经百战的武者。
他曾在父亲身上感受到过类似的感觉。
这位大哥,很强。
看来那只鬼已经被处理了。
少年当然注意到了杏寿郎,但他只是顿了一下,连头都没回。他把草帽往下压了压,枕在脑袋下面,闭上眼睛。
杏寿郎的目光落在那人手臂的刺青上。那是偷窃罪的标识。不过这似乎是历史上才有的刑法,现在已经被废除了。
所以可能只是单纯的纹身而已。
他的手从刀柄上移开。
老婆婆看着少年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狛治辛苦了。”她说。
狛治没有回应。他的呼吸很快变得平稳,像睡着了一样。
但杏寿郎注意到,他的手指还攥着草帽边缘,指节微微发白。不是睡着的人该有的力度。
老婆婆转向杏寿郎,声音压低了一点。
“狛治是个好孩子。”她说,“之前我咳嗽,他半夜起来给我烧水,虽然嘴上还说‘吵死了’什么的。”
杏寿郎放下碗,转向狛治的背影,表情非常认真。
“原来如此!”他的声音很大,在木屋里回荡,“你是一个温柔的人!”
狛治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的肩膀绷紧了,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手指攥住草帽,把帽檐捏出一道折痕。他的后背起伏了一下,像是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三秒。
五秒。
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