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气性是真大。
赵长缨嘆了口气,顺著门框滑坐在地上。地砖冰凉,但他此时的心更凉。
他知道阿雅在气什么。
不是气他要去相亲,而是气她自己。
天幕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帝,和现实中这个出身高贵的世家嫡女,就像是两面照妖镜,照出了阿雅心底最深处的自卑。她觉得自己只是个哑巴,是个捡来的野丫头,配不上那个未来会君临天下的男人。
这才是最让赵长缨心疼的地方。
“傻丫头……”
赵长缨靠著门板,仰头看著天上那一弯冷月,声音渐渐低沉下来,带著一种平日里少有的正经和深情。
“你是不是觉得,她们都比你好?”
“可在老子眼里,她们连你一根头髮丝都比不上。”
“三年前我发高烧,是你大半夜去御膳房偷冰块,差点被侍卫打断腿;去年冬天没炭火,是你把唯一的棉被给我盖,自己缩在床脚冻得发抖。”
“这十年,要是没有你,我赵长缨早就成了一捧黄土了。什么千古一帝,什么大夏江山,要是没有你陪著,那龙椅坐著也是冰屁股的。”
屋內似乎传来了一声极其细微的抽泣声。
赵长缨耳朵一动,知道有戏。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使出杀手鐧——耍赖。
“哎哟……嘶……”
赵长缨突然捂著胸口,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不行了……刚才被父皇踹那一脚好像受內伤了……胸口疼……喘不上气了……”
“咳咳咳!阿雅……我要死了……临死前能不能让我再看你一眼……”
这演技,浮夸中带著真诚,做作中透著淒凉。
要是放在平时,阿雅早就衝出来查看伤势了。
可今天,屋內依旧没有动静。
这丫头学精了?不好骗了?
赵长缨有点尷尬,摸了摸鼻子,决定换个套路。既然苦肉计不行,那就只能才艺展示了。
“那什么,你不开门也行,我就坐在这儿唱。”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本皇子今日就给你献歌一首,以此明志!”
赵长缨扯开嗓子,开始在那鬼哭狼嚎: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开开……我要进来……”
这歌词配上他那五音不全的嗓音,在寂静的冷宫里迴荡,简直是午夜凶铃级別的精神污染。
要是此时有刺客经过,估计能直接被嚇得走火入魔。
唱完儿歌唱情歌,唱完情歌讲笑话。
赵长缨就像个疯子一样,对著一扇门自言自语了整整一个时辰。说到最后,嗓子都哑了,嘴皮子都磨破了。
“媳妇儿……我错了……”
赵长缨把头抵在门板上,声音沙哑,带著一丝疲惫的乞求,“你別不要我……在这个世界上,我就只剩下你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很重。
穿越者的孤独,皇宫的冰冷,未来的杀戮。
所有的压力,都在这一刻化作了这一句软弱的告白。
“吱呀——”
就在赵长缨以为今晚真的要露宿街头的时候,身后的门,终於动了。
那种老旧木轴转动的声音,在此刻听起来简直就是天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