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面上绝不能表现出来。
“父皇!”
赵长缨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悲鸣,整个人从椅子上滚落下来,趴在地上痛哭流涕:
“父皇……您这是不要儿臣了吗?儿臣不想去北凉啊!儿臣只想在您膝下尽孝……哪怕是死,儿臣也想死在京城,死在离父皇最近的地方啊!”
这一番哭诉,那叫一个情真意切,闻者伤心。
赵元心里也有些不忍。
毕竟是亲儿子,这一去,这辈子怕是都见不著了。
但他一想到天幕上那些剥皮点天灯的画面,那一丝不忍瞬间就被理智掐灭了。
“君无戏言!”
赵元硬起心肠,一挥袖子,“这是为了你好!去吧,別在这儿哭哭啼啼的,让人笑话!退朝!”
说完,他像是生怕自己后悔一样,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入后殿。
“恭送陛下——”
百官齐声高呼。
赵长缨依旧趴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似乎在压抑著极度的悲伤。
实际上,他是在憋笑。
憋得实在是太辛苦了,差点就要笑出声来了。
“北凉王,恭喜啊。”
王镇天路过他身边时,停下脚步,皮笑肉不笑地低声说道,“北地风光好,王爷此去,可要『保重身体,千万別还没到地方,就……呵呵。”
赵长缨抬起头,脸上掛著泪珠,眼神却清澈得嚇人。
“借宰相吉言。”
他吸了吸鼻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回敬道,“本王一定会好好活著的,毕竟……我还要回来给王大人送终呢。”
王镇天脸色一僵,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
半个时辰后,静心苑。
赵长缨脚步轻快地推开那扇破得不能再破的院门,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心情好得像是要飞起来。
“媳妇儿!咱们解放了!咱们要去北凉了!”
他刚想给阿雅一个大大的拥抱,却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只见原本就空荡荡的院子里,此刻更是像被土匪洗劫过一样,连根草都没剩下。
而他的哑巴小娇妻阿雅,正背著一个比她人还高的大包袱,手里还提著两捆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破木头,正在指挥福伯把那口用来醃咸菜(藏玉璽)的大水缸往车上搬。
听到声音,阿雅回过头。
她脸上蹭著几道黑灰,却掩盖不住眼里的兴奋。她指了指身后那堆破烂,又指了指门外,意思很明显:
*家我都搬空了,咱们什么时候走?*
赵长缨看著那连院门口的大青石都被撬起来打包的场面,嘴角疯狂抽搐。
“媳妇儿……咱们是去流放,是去当王爷,不是去逃荒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