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乾愣住了,警惕地盯著他:“你懂什么?”
“弟弟懂皇兄的难处。”
赵长缨嘆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想要帮赵乾擦脸上的茶水,却被赵乾嫌恶地躲开。
赵长缨也不恼,只是悽然一笑,转头看向赵元,缓缓说道:
“父皇,您別怪皇兄。这皇位之爭,歷来是你死我活。儿臣身子骨弱,本来就没几天活头了,若是皇兄觉得儿臣碍眼,想要儿臣这条烂命……”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眼泪適时地滑落脸庞。
“其实皇兄只要说一声就好,何必花那个冤枉钱去买什么『七步倒呢?听说那毒药挺贵的,还得从西域进口,多浪费啊。”
“儿臣……儿臣这就回去自己找根绳子吊死,绝不让皇兄背上『杀弟的骂名,也不让父皇为难。”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不仅坐实了太子要杀他的事实,还把自己摆在了一个“为了大局甘愿去死”的道德制高点上。
简直是杀人不见血!
“你……你放屁!”
赵乾气得眼珠子都要爆出来了,指著赵长缨的手指都在哆嗦,“你装什么好人?你这是在把孤往火坑里推!”
“够了!”
赵元一声暴喝,抓起手边的镇纸狠狠拍在桌上,“赵乾!你看看你弟弟!再看看你!心胸狭隘,手段下作,被戳穿了还不知悔改!朕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他看著赵长缨那副“为了哥哥我愿意去死”的模样,心里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老九多懂事啊!
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还在为皇家的顏面考虑,还在为这个不成器的哥哥省钱!
“传朕旨意!”
赵元站起身,眼中满是失望和厌恶,“太子赵乾,御下不严,行事荒唐,著令禁足东宫三月,闭门思过!东宫所有属官,全部革职查办!那个什么红袖、什么毒药,统统给朕搜出来销毁!”
这一道旨意,虽然没有废太子,但实际上已经把太子的羽翼剪了个乾乾净净。
甚至可以说,是在全天下人面前,狠狠抽了太子一耳光。
赵乾瘫软在地,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定格成一种诡异的惨绿。
他死死盯著赵长缨,那眼神要是能杀人,赵长缨早就被千刀万剐了。
赵长缨却像是没看见一样,依旧是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在福伯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给赵乾行了个礼:
“皇兄……保重啊。弟弟这就去北凉了,以后……咱们怕是再也见不著了。”
说完,他还特意冲赵乾眨了眨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气不气?*
“噗——!”
赵乾终於没忍住,一口老血喷了出来,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太子!殿下!”
御书房里顿时乱作一团,太医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赵长缨趁乱退了出来。
走出御书房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悲戚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神清气爽。
“呼——”
他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感觉今天的阳光格外明媚,空气格外清新。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