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赵长缨的声音,阿雅举在半空中的拳头硬生生停住了。
她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著身下已经不成人形的刺客,似乎还在確认对方是否还有威胁。
直到那死士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阿雅才有些意犹未尽地鬆开了拳头。
她从死士身上爬起来,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血跡,然后一路小跑回到赵长缨身边。
瞬间。
那个暴力狂魔消失了。
她蹲下身,把那双刚刚才把人揍得半死的小手藏在身后,仰起头,眨巴著大眼睛看著赵长缨,一脸的乖巧和求表扬。
那模样,仿佛刚才那个骑在人身上疯狂输出的人根本不是她。
赵长缨看著她这副反差萌的样子,心都要化了。
“真棒。”
他伸手揉了揉阿雅乱糟糟的头髮,毫不吝嗇自己的夸奖,“这才是我的好媳妇儿,不仅能种地,还能打怪。”
阿雅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小猫,享受地蹭了蹭赵长缨的手心。
这时候,福伯提著一盏灯笼走了过来,照亮了地上那个惨不忍睹的死士。
“殿下……”
福伯看著那张肿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的脸,咽了口唾沫,“这……这人是太子府的死士头领,代號『黑鹰,是个硬茬子。”
“硬茬子?”
赵长缨瞥了一眼地上那坨软肉,“现在也就是个烂柿子了。”
“不过……”
赵长缨摸了摸下巴,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这人虽然是刺客,但毕竟是皇兄派来的。打成这样……咱们怎么跟父皇解释啊?”
福伯也犯了难:“是啊殿下,这伤势……说是摔的,怕是没人信啊。”
谁家摔跤能摔出两个乌眼青?还能把肋骨摔断三根?
这要是报上去,太子的面子往哪搁?父皇会不会觉得咱们下手太黑了?
赵长缨站起身,围著那个死士转了两圈,突然眼睛一亮。
他指了指死士脚边那块沾血的青砖,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西瓜皮(其实是烂菜叶),最后指了指死士那张惨不忍睹的脸。
一个完美的、毫无破绽的、甚至充满了黑色幽默的剧本,在他脑海中成型了。
“福伯,去把禁军统领叫来。”
赵长缨整理了一下衣衫,脸上瞬间切换成了一副受了惊嚇、惊魂未定的表情,声音颤抖地说道:
“就说……有刺客夜闯静心苑,结果天黑路滑,他不小心踩到了烂菜叶,脸先著地,正好磕在了一块板砖上。”
福伯愣了一下:“磕……磕在板砖上?”
“对。”
赵长缨一本正经地点头,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而且因为惯性太大,他没剎住车,脸在板砖上反覆摩擦、磕碰了大概……嗯,二十多下吧。”
“这很合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