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缨还保持著那个瘫坐在地上的姿势,怀里抱著那捲圣旨。
一秒。
两秒。
他突然抬起头,脸上哪里还有半点泪痕和绝望?
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亮得嚇人,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突然看到了一大块肥肉,闪烁著幽幽的绿光。
“走了?”
他偏过头,问了一声站在旁边、正拿著扫帚假装扫地的福伯。
“走了。”
福伯直起腰,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走的时候还啐了一口,骂您是烂泥扶不上墙。”
“嘿,骂得好,骂得妙啊。”
赵长缨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动作利索得像是练家子。
他把那捲圣旨隨手扔在石桌上,然后像是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羊皮地图,“哗啦”一下在桌上铺开。
那是一张大夏全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飞快划过,最后重重地点在了最北方,那个被標註为“北凉”的区域。
“鸟不拉屎?流放之地?”
赵长缨看著地图,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贪婪、又极度狂热的笑容,“这帮土包子,他们懂个屁!”
“阿雅!媳妇儿!快过来!”
正在厨房里收拾锅碗瓢盆的阿雅闻声跑了出来,手里还拿著个锅铲,一脸的茫然。
“来看,这就是咱们以后的大本营!”
赵长缨指著地图上那片广袤的区域,兴奋得两眼放光,“看看这儿,这是什么?黑山!在这个时代叫黑石,没人要的废物,但在我眼里,这就是工业的血液——煤!”
他的手指又往旁边一划。
“再看这儿,赤沙岭!遍地都是红色的石头,当地人嫌它不长庄稼。可那是露天铁矿啊!品位极高的富铁矿!”
“还有这儿,这儿……”
赵长缨的手指在地图上疯狂点动,每点一下,他的声音就高亢一分:
“这片盐碱地,下面全是硝石!那是造火药的祖宗!”
“这条河,落差极大,水力资源丰富,正好可以用来搞水力锻造!”
福伯和阿雅站在旁边,大眼瞪小眼。
他们听不懂什么叫“工业血液”,也不明白什么叫“水力锻造”。但他们能看懂赵长缨现在的表情。
那种表情,就像是一个守財奴,突然发现自家后院的猪圈下面,埋著一座金山。
“殿下……”
福伯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可是……老奴听说那边真的很穷。连年的兵灾,加上匪患,百姓都跑光了。咱们去了,除了这几车破烂,可是要啥没啥啊。”
“要啥没啥?”
赵长缨冷笑一声,猛地一巴掌拍在地图上,震得石桌嗡嗡作响。
“那是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