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缨掀开车帘,探出头去。
只见前方的官道中央,孤零零地跪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衣衫襤褸的少女。
她穿著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破棉袄,头髮蓬乱,脸上抹满了黑灰,看不清容貌。寒风中,她瑟瑟发抖,却倔强地挺直了脊背,挡在了马车前。
而在她身后,是一卷破草蓆,里面似乎裹著一个人形。
卖身葬父?
这剧本也太老套了吧?
赵长缨皱了皱眉。
这种戏码,他在古装剧里看了不下八百回了。通常这种情况下,只要主角一停车,那姑娘就会抬起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绝世容顏,然后以身相许,从此开启一段没羞没躁的后宫生活。
但赵长缨不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
他是个有洁癖、有原则、而且极其护短的人。
“去看看。”
赵长缨下了车,双手插在袖子里,缩著脖子走了过去。阿雅紧隨其后,目光死死盯著那个跪在地上的少女,眼神不善。
“求贵人……求贵人行行好……”
少女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虽然满脸黑灰,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顺著脸颊滑落,冲刷出两道白皙的痕跡。
確实是个美人胚子。
“小女子家乡遭了灾,逃难至此,父亲……父亲病饿而死……”
少女哭得淒悽惨惨,一边磕头一边哀求,“求贵人赏口棺材钱,小女子愿为奴为婢,做牛做马,报答贵人恩德!”
赵长缨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个少女,目光从她那双虽有泥污却依然白嫩的手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她的虎口处。
那里,有一层薄薄的、只有常年握兵器才会留下的老茧。
有意思。
一个逃难的流民少女,手比他还嫩,虎口却有茧?
这哪是卖身葬父的小白花?
这分明是一朵带刺的、有毒的、不知道谁家派来的……野玫瑰啊。
赵长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少女的下巴,语气轻佻得像个路边的流氓:
“嘖嘖,长得倒是挺標致……”
话音未落。
“咔嚓!”
身后传来一声脆响。
赵长缨回头一看。
只见阿雅手里拿著半个没吃完的红薯,此刻已经被她硬生生捏成了泥。
她面无表情地看著赵长缨,另一只手缓缓摸向了腰间的菜刀,在刀柄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那眼神分明在说:
*你要是敢收这朵野花,我就敢让她变成死花。*
*顺便,你也別想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