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刀声啊!”
赵长缨指了指身后的屏风,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实不相瞒,本王这府里,有些规矩不太一样。这外面的事我说了算,但这后院的事……”
他咽了口唾沫,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是有人管著的。”
“她脾气不好,不但爱吃醋,还爱砍人。你要是再不走,再说些什么『龙床、『皇夫之类的虎狼之词,待会儿那刀要是飞出来,我可拦不住!”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吱呀——”
屏风后传来一声轻响。
一道瘦小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阿雅穿著那身不合体的粉裙子,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两截白生生的小臂。
她的手里,提著那把刚刚磨好、刃口泛著寒光的菜刀。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
只是静静地站在赵长缨身边,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上官仪。
那种眼神,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纯粹得就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鸡,或者是一头该杀的猪。
她举起手里的菜刀,对著光亮照了照,又伸出大拇指,在刀刃上轻轻颳了一下。
“滋。”
一滴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那是试刀。
上官仪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瞬间炸了起来。
他是个文官,虽然也见过世面,但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这个小丫头……
明明看著柔柔弱弱,身上也没有半点內力波动,可为什么给人的感觉,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恐怖?
那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杀戮气息。
“这……这是……”
上官仪哆嗦著往后退了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这就是我媳妇儿。”
赵长缨一把揽住阿雅的肩膀,虽然腿也有点软,但嘴还是硬的,“看见没?这刀工,这杀气,那是一般人能比的吗?”
“上官大人,我把话撂这儿了。”
“这辈子,我赵长缨生是她的人,死是她的鬼。除了她,谁也別想进这北凉王府的门!”
“哪怕是女帝,也不行!”
“所以……”
赵长缨指了指大门,下达了逐客令,“趁著我媳妇儿还没想好从哪下刀,带著你的信,带著你的人,麻溜地滚!”
上官仪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看阿雅手里的菜刀,最后看了一眼赵长缨那副“我是妻管严我骄傲”的无赖嘴脸。
他知道,这事儿黄了。
彻底黄了。
“好……好个北凉王,好个……好个专情的汉子。”
上官仪咬著牙,拱了拱手,强撑著最后一点面子,“殿下的话,外臣定当如实转告陛下。只是……希望殿下日后不要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