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胖子走得很慢。
每一步踩在地上,身上那堆金钱纹的肥肉就跟著颤三颤,手里那把算盘更是被他拨弄得“噼里啪啦”乱响,听得人心烦意乱。
但他那张脸,却笑得跟弥勒佛似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透著一股子让人想亲近、却又不得不防备的精明劲儿。
“这位是?”
崔福看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胖子,眉头紧锁,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哦,忘了介绍。”
赵长缨往椅子上一靠,隨手指了指那个胖子,语气隨意得像是在介绍家里的看门狗:
“这是本王刚从流民堆里扒拉出来的人才,现任北凉商务部部长,沈万三。”
“以后这北凉凡是跟钱有关的事儿,都归他管。本王只负责收钱,不负责谈价。”
“沈万三?”
崔福搜肠刮肚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大夏商界有这么號人物。流民?乞丐?
哼,一个叫花子出身的帐房,能有什么能耐?
“见过崔管事。”
沈万三笑眯眯地拱了拱手,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闪烁著绿油油的光芒,像极了看著肥羊的饿狼。
“刚才听殿下说,崔管事嫌贵?”
“嫌贵好啊!嫌贵说明识货!说明咱们这东西,它值钱!”
崔福冷哼一声:“值钱?几块破玻璃,几块猪油膏,也敢漫天要价?”
“非也,非也。”
沈万三摇晃著那颗硕大的脑袋,竖起一根胡萝卜粗细的手指,在崔福面前晃了晃:
“崔管事,这就是您的不对了。您买的难道是玻璃吗?不,您买的是大夏贵妇们的青春!”
他隨手抓起一块香皂,放在鼻尖深深吸了一口,一脸陶醉:
“这『雪芙蓉,用的是北凉特產的高原雪莲精华(其实是薄荷叶),加上九九八十一道工序提炼而成。洗一次,年轻十岁;洗两次,返老还童!”
“您想想,京城那些个誥命夫人,为了这张脸能花多少钱?十万两?那都是洒洒水!”
“再看这镜子!”
沈万三又指了指那面琉璃镜,唾沫横飞:
“这是镜子吗?这是照妖镜!啊不对,这是美人镜!能把人照得毫髮毕现,那是对美貌的自信!有了它,以后画眉都不用担心画歪了!”
“崔管事,您买回去的不是货,是垄断!是全天下独一份的话语权!”
这一番话,说得天花乱坠,连赵长缨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傢伙。
这胖子不去搞传销,简直是屈才了。
神特么高原雪莲精华,那不就是后山野地里薅的薄荷草吗?
但崔福显然被忽悠住了。
他是个商人,最懂女人的钱有多好赚。要是真如这胖子所说,这东西……確实是暴利。
“那也不能要十万两黄金!”
崔福咬著牙,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这价格,太离谱了!”
“离谱?”
沈万三嘿嘿一笑,突然转身,衝著门外那些早就等得心急火燎的商贩们大喊一声:
“诸位!都进来吧!北凉第一届『商品代理权拍卖会,现在开始!”
“哗啦——”
早就按捺不住的商人们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进来。通达商號的胖掌柜冲在最前面,手里挥舞著银票,眼珠子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