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是马公公吗?”
马得福硬著头皮凑过去:“王爷,是咱家。”
“公公……”
赵长缨一把抓住马得福的手,力气大得嚇人,指甲都嵌进了肉里,“儿臣……儿臣想回京……儿臣想父皇啊……”
“可是……这身子……不爭气啊……”
两行清泪顺著他的眼角滑落,混合著嘴角的“血跡”,看起来悽惨至极。
“笔……拿笔来……”
赵长缨挣扎著想要坐起来,却又重重跌了回去,“儿臣……要给父皇……写信……”
“快!拿笔!”马得福被这“父慈子孝”的场面感动得鼻子一酸,连忙吩咐。
福伯递过纸笔。
赵长缨却推开了毛笔。
他颤抖著把手指放进嘴里,狠狠一咬(其实是咬破了藏在舌底的血包)。
“儿臣……写血书……以表……孝心……”
他在宣纸上颤抖著画了起来。
那字跡歪歪扭扭,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触目惊心:
**【父皇亲启:】**
**【儿臣不孝……天命难违……恐无法回京侍奉……】**
**【北凉虽苦,却是儿臣埋骨之地……】**
**【愿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写完最后一个字,赵长缨手一松,那张染血的宣纸飘落在地。
他两眼一翻,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殿下——!!!”
满屋子的人齐声痛哭。
马得福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伸手去探赵长缨的鼻息。
若有若无,气若游丝。
真的快不行了!
“公公!”
张仲景適时地补了一刀,“王爷现在需要静养!绝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更不能顛簸!您若是再逼他,那就是在杀人!”
马得福看著那张血书,又看看阿雅手里那把寒光闪闪的菜刀,再看看门外那群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不善的北凉亲兵。
他知道,这次差事,算是办砸了。
人是带不走了。
带走就是死人,回去也是个死。
倒不如拿著这封血书和张神医的诊断回去復命,好歹能证明自己尽力了,是天意弄人。
“罢……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