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的九殿下,永远是一副智珠在握、云淡风轻的样子。哪怕是面对皇帝的猜忌、天幕的曝光,他也只是付之一笑。
可现在,为了这个小哑巴,他竟然像一头被触了逆鳞的暴龙。
张仲景不敢再怠慢,连忙挣开赵长缨的手,快步走到阿雅面前,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姑娘,张嘴,啊——”
阿雅怯生生地看了赵长缨一眼,见他点头,才听话地张开小嘴。
张仲景借著天光,仔细探查了她的喉部,又搭上她的手腕,闭目沉思了许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书房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赵长缨站在一旁,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深陷入掌心,却浑然不觉。
终於,张仲景长嘆一口气,收回了手。
“怎么样?”赵长缨的声音都在发抖。
张仲景看著他,又看了看软榻上那个满眼期盼的姑娘,脸上露出了极为复杂的表情。
他摇了摇头。
赵长缨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殿下,王妃殿下中的毒,是江湖上早已失传的『锁喉之最。”
张仲景声音乾涩地解释道,“此毒以极其罕见的凤舌草和哑蝉蜕为主药,辅以七种阴寒之物,九蒸九炼而成。毒性早已深入经脉,年深日久,声带已然……萎缩僵死,与废人无异。”
“说人话!”赵长缨的耐心已经耗尽。
“意思是……”
张仲景深吸一口气,艰难地说道,“从医理上讲,没救了。”
轰!
赵长缨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踉蹌著后退一步,不敢置信地看著张仲て。
而软榻上的阿雅,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看到张仲景摇头的那一刻,她眼里的光,也彻底熄灭了。
两行清泪,无声地从她眼角滑落。
看到阿雅的眼泪,一股无法遏制的滔天怒火,“蹭”一下就窜上了赵长缨的天灵盖。
“没救了?”
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张仲景的衣领,將这个瘦小的老头直接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你再说一遍?!”
赵长缨的眼睛红得嚇人,那眼神,比天幕上的暴君还要可怕一万倍。
“老子把你从太医院的烂泥坑里捞出来,给你金山银山,让你当神医!不是让你跟老子说『没救了三个字的!”
“咳咳……殿下……息怒……”
张仲景被掐得几乎窒息,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老夫……老夫是说……从常理上讲……没救了……”
就在赵长缨的杀意即將爆发的临界点,张仲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这哑药下的年头太久,难啊……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