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雅点了点头,伸出纤细的手指,隔著空气,描摹著那根“烧火棍”冰冷而流畅的轮廓。
她的眼神很奇怪。
不是好奇,不是困惑,而是一种……近乎於本能的亲近和渴望。
就像是迷路已久的雏鸟,终於找到了自己的归巢。
赵长缨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不由得笑了起来。
那是一把通体漆黑、造型狰狞的“大傢伙”。
是他凭著记忆,让墨非带著工匠们,用北凉最好的精钢,纯手工敲打了三个月才勉强復刻出来的——巴雷特m82a1重型狙击步枪的“青春版”。
当然,在这个时代,它还没有这么霸气的名字。
在兵工厂的登记册上,它的官方名称是——“皇家一號远程除草机”。
“怎么了?”
赵长缨从她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小巧的肩窝上,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对那个感兴趣?眼光不错嘛,这可是咱们农具厂里,犁地最远的『犁。”
阿雅的脸颊微微泛红,她转过头,看著赵长缨,然后指了指那把枪,又指了指自己,眼神里的渴望不言而喻。
赵长缨心念一动。
也是。
自家媳妇天赋异稟,天天让她跟著自己挖红薯確实是屈才了。与其让她有精力就去拔刀杀猫,不如给她找个更趁手的“玩具”。
“你確定?这玩意儿可沉得很。”
赵长缨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子。
阿雅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写满了“我超勇的”。
“行吧,你家的,你说了算。”
赵长缨鬆开她,走到武器架前,单手將那杆比阿雅整个人还高的狙击枪取了下来。
沉重的枪身在他手里轻若无物。
“拿著。”
他把枪递了过去。
阿雅深吸一口气,伸出双臂,做好了被压得一个趔趄的准备。
然而,当那冰冷沉重的枪身落入她怀中的那一刻,预想中的失衡並没有出现。
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仿佛这件武器本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从指尖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她小小的身子抱著巨大的枪械,非但不觉得吃力,反而有种天生的、融为一体的协调感。那画面,就像是一只优雅的波斯猫,抱著一颗和自己身体差不多大的毛线球,虽然违和,却又透著一股诡异的美感。
“哟,可以啊媳妇儿。”
赵长缨吹了声口哨,眼底满是惊艷,“天生神力啊你。”
他领著阿雅,来到一旁专门用於武器保养和测试的区域。这里灯火通明,一尘不染。
“既然你喜欢,那以后它就归你了。”
赵长缨从工具箱里拿出枪油和专用的通条、擦拭布,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不过,想要让它听话,就得先了解它,爱护它。就像……就像我了解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