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这根『烧火棍的眼睛,我管它叫『千里眼。”
他指著瞄准镜的目镜,对阿雅解释道,“从这里看出去,就算是天上的鸟,也能看清它有几根眉毛。”
阿雅好奇地凑了过去,学著赵长缨的样子,闭上一只眼,將另一只眼对准了目镜。
她的世界,瞬间变了。
原本因为距离而显得模糊的工坊大门,此刻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她甚至能看清门轴上的一颗铁锈。
她下意识地移动枪口。
视线穿过大门,穿过长长的甬道,越过王府的院墙,最终,定格在了三里之外的一片荒草坡上。
草坡上,一只灰色的野兔正蹲在那里,旁若无人地打了个哈欠,露出了两颗尖尖的门牙。
那一瞬间。
阿雅的呼吸停滯了。
她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属於顶尖杀手的本能,被彻底唤醒。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地,搭在了扳机上。
虽然赵长缨没有装填子弹,但那一刻,他还是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从怀里这个娇小的身躯中,一闪而逝。
那只三里之外的兔子,在她的世界里,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好媳妇儿……”
赵长缨从背后抱紧了她,在她耳边低声呢喃,声音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战慄和痴迷,“你……简直就是个妖孽。”
阿雅从那种奇妙的状態中回过神来,有些茫然地转过头看著他。
赵长缨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头,轻轻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次,没有乾柴烈火,只有深入骨髓的温柔和……骄傲。
这是他的女人。
是那个会在他落魄时为他拔刀的傻丫头,也是那个能於三里之外取人性命的绝世杀神。
就在这独特的“二人世界”里,气氛逐渐升温,两人都有些意乱情迷之际——
“当——当——当——!!!”
一阵急促、疯狂的警钟声,毫无徵兆地从地面之上传来,刺耳的钟声穿透了厚厚的土层,在整个地下工坊里疯狂迴荡。
这是北凉最高等级的敌袭警报!
赵长缨和阿雅同时一僵。
两人猛地分开,刚才还满眼的柔情蜜意,瞬间被冰冷的杀意所取代。
“殿下!殿下!!”
还不等他们有所反应,一名负责城防的斥候,浑身浴血,连滚带爬地从阶梯上冲了下来,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
他甚至来不及行礼,就嘶声力竭地吼道:
“殿下!敌袭!是蛮子!铺天盖地的蛮子!他们……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