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傢伙,嘴上喊著陛下,眼睛却死死盯著赵长缨。
把北凉军“只认殿下”的立场,表达得明明白白。
赵元坐在椅子上,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王翦。
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笑容满面却寸步不让的赵长缨。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大厅。
铁牛。
墨非。
沈万三。
这些北凉的核心骨干,虽然此刻都低眉顺眼地站著。
但他们身上那股子气场,骗不了人。
那是只属於赵长缨的兵,只属於赵长缨的臣!
他们眼里,只有北凉王。
没有大夏皇!
赵元突然觉得有些悲凉。
他活了大半辈子,玩弄了一辈子权术。
哪里听不出老九那一堆冠冕堂皇的藉口背后的潜台词?
什么防备蛮族反扑?
什么为了长治久安?
其实翻译过来,就一句话。
地盘,是我赵长缨打下来的。
人,是我赵长缨杀服的。
这北省的总督,当然也只能是我赵长缨的人!
您老人家想派个酸儒来摘桃子?
想掺沙子?
没门!
门缝都被焊死了!
“好……”
赵元深吸了一口气。
“好得很……”
他將那股涌上心头的复杂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他看著眼前这个已经羽翼彻底丰满的儿子。
看著这头已经亮出獠牙的幼龙。
心里,竟然没有多少愤怒。
反而生出了一丝……无奈的释然。
是啊。
朕都打算退休去带孙子了。
还在这爭这些虚权干什么?
老九有这等本事,能把这北方的半壁江山守得铁桶一般。
这是大夏的福气,也是他老赵家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