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南普变得有些暴躁,他指着小岛说:“你们根本不懂祈祷的力量,没别的事就请你们离开吧。”
说完南普就关上门,很快屋内又响起诵经的声音。
原来这就是傻逼,自欺欺人的傻逼。小岛蓦然想起何朗正留给自己的字条。
4
小岛和陈绎再次回到住处时,周宁已经等在院子里。
见她们回来,周宁从椅子上起身,“你们去哪了?”
小岛没回她的话,而是问道:“是南普干的吗?为什么?‘好运来’的牙齿不是已经被锯掉了吗?”
“不知道。”周宁回道,“‘好运来’的牙齿太大了,哪怕是残牙对偷猎者来说也相当可观。”
小岛点点头,接着问道:“受伤的小象呢?”
“送到协会的诊疗室了。伤得不重,修养一段时间就能好起来。”
“那就好。”小岛微微松了口气,然后对杨帆的爱人说:“你可以再给我煮十个汤圆吗?或者你教我,我自己来煮。”
女人点点头,转身走进一楼的厨房。
周宁摸不清小岛的想法,求救般地看向陈绎。
同一时间,小岛开口说道:“周宁,杨帆,我想和陈绎单独待一会。”
小岛带着陈绎回了顶楼的房间,她其实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是本能地想躲开人群。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只哨子,摆在面前,那哨子和哨子上的皮绳都浸了血,现在已经干了,看上去脏兮兮的。“好运来”是要带着这只哨子来找周宁吗?
没一会儿,杨帆的爱人把煮好的汤圆送了上来。小岛坐在桌子前默默地吃着汤圆。她把最后一个汤圆放进嘴里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大雨。
陈绎起身关上窗户,然后静静地站在窗边看外面落下的大雨。
小岛坐在桌前看着只剩下白色汤水的瓷碗发呆。混了糯米粉的水变得很浓稠,而且朦胧,那些从汤圆表皮掉落下来的、结成絮状的糯米粉,在水里四处漂浮,像南普房间里燃烧的香烟。南普……缺了一条腿的大象雕塑、“好运来”腿上混乱的伤口,小岛意识到这件事一定和南普有关,是他杀死了“好运来”吗?被挖走的残牙也会送到博物馆里吗?
小岛脑中的思绪越来越繁杂,她尝试理清这些事情之间的关联,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找不到线头开始的那一端。她重重叹了口气,小声说:“好累……脑袋不舒服。”
陈绎闻言走至小岛身边,一手扶住她的肩膀,一手推开她面前的哨子和汤碗,问道:“要出去看雨吗?”
小岛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于是留下哨子,和陈绎走出了房间。
小岛和陈绎坐在院子里的雨伞下,杨帆端来两杯热茶后又回到楼里,她们之间只剩下雨水锤击万物发出的“哒哒”声。
小岛把手伸到伞外,大颗的雨水砸在她的手心,不疼,但那一连串的冲击也不容人忽视。雨水,苹果的汁水,海水,名贵的普洱茶,煮汤圆的黏汤,还有杨帆的热茶,水原来有这样多的形状。友情、亲情、爱情……欺骗、傲慢、开心、愤怒……人原来有这样多的感情。
“你为什么不帮周酉?”小岛问道。她收回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因为没有时间了。”
还是那个答案。
“时间?可我并不觉得你很在意时间。”
“林舒的死让我意识到,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如果这次解执也失败了,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所以我不想把这可能的、最后的时间都耗在这些事情上。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陈绎的话让小岛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晌,她支支吾吾地问道:“你不是很爱大象吗?我以为你……”
“我很爱大象,但我更爱你。”
小岛完全愣住了。
“爱”这个字小岛听过很多次,那些鬼的执念大多也绕不开一个“爱”字。尽管恢复了五感,可她并不知道“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过了很久,小岛才问道:“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很难说清。”
“那你怎么知道你爱我?”
陈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小岛猜她其实也不知道爱的感觉,只是学着人类的样子把她们之间的关系嵌套进这个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