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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第4页）

“无一郎。”

清冷的女声自身侧响起。他停下脚步，侧目望去，是蝴蝶屋的主人，虫柱·蝴蝶忍。她手中端着一盘尚未分发的药剂，正静静看着他。

“不去看看你哥哥吗？他已经苏醒了。”

时透无一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里什么情绪也没有，像是在理解一个与自己无关的词汇。

“……嗯。”

自他成为鬼杀队柱之后，身边几乎再无人提起“哥哥”二字。若不是鎹鸦银子的那一声提醒，或许连他自己，都要渐渐忘却了。

走廊尽头，一道身影猛地从旁侧冲出，撞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不大，却似乎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颤抖的怒气。

“为什么……”

时透无一郎站定，缓缓抬眼。

面前的人，一模一样的面容，只是苍白的脸上那双燃烧着愤怒与痛苦的眼睛异常明亮。是时透有一郎。

“为什么要加入鬼杀队？为什么要去当什么‘柱’？”有一郎的声音越来越高，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你以为你拿把刀，就能保护得了谁？！你连自己都差点……”

…………

时透无一郎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看着这张与自己无比相似、却又被伤病与煎熬侵蚀得有些陌生的脸。哥哥的指责恶毒而尖锐，可每一句的缝隙里，都充斥着“危险”、“会死”、“别去”

时透无一郎低下头。他没有反驳，没有解释

“哥哥，我想做。”

时透有一郎所有激烈的言语，在这一刻被彻底冻住了。

他望着弟弟低垂的、显得异常顺从却又异常固执的头顶，一种更深的无力感席卷了他。不是失忆了吗？不是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吗？为什么……为什么连“心”都好像空了，却还会说出这样的话？还会抱有这种……这种毫无道理、只会把自己推向刀锋的“善念”？

醒来的这些日子，他知道了时透无一郎还活着，知道了时透无一郎失去了记忆，时透有一郎说服自己，弟弟忘了也好，忘了就不会痛苦，就能更“安全”地活下去。

但他没想到他成为了一个柱，本来认为他只是一个队员，没想到他这么努力，他无法做到不管，他想像以前一样说服时透无一郎退出，胸口的旧伤在隐隐作痛，那痛楚一直蔓延到眼眶，酸涩无比。

兄弟二人紧绷的关系，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夜晚。

时透有一郎沉默地为无一郎包扎伤口，指尖下，弟弟的手臂上横着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刺目的红。无一郎只是低着头，呼吸很轻，让人猜不透他此刻究竟在想什么。

缠绕的白纱布被血色浸透，似开出一小片令人心惊的花。有一郎的手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

“……一定，必须要及时止损。”

他说得极慢，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出。这已是他此刻能给予的最接近关切的警告，裹挟着无法言说的焦灼与无力。

无一郎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个夜晚，最终仍以离别收场。有一郎站在原地，目送弟弟的背影融入门外的黑暗，屋内重归寂静，只剩下那团被遗弃在旁边的、染血的纱布，刺目地摊开着。

有一郎的视线定格在那片血红上，恍惚间，那颜色扭曲、弥漫开来，与记忆深处另一片猩红重叠，母亲病榻前咳出的血，浸透了粗陋的布巾，也浸透了他整个童年的黄昏。

还有那把祖传的残刀。他不久前醒转后，曾独自回过那座荒芜的小山屋。其实并没有什么非带走不可的东西，不过是几件旧衣，些许零碎。他只是在那里站了很久。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刚才争吵的激烈余温。有一郎攥紧了拳，指节泛白。

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刚才争执时，被自己失手触碰出血，为什么连一声疼都不肯喊？

这些问题哽在胸口，灼烧着肺腑，却终究没有化作声音追上远去的弟弟。

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