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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拔的阶梯很长。

缘一一步一步往上走，石阶一级一级向上延伸，隐没在前方的雾气里。两侧的古木遮天蔽日，将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他身上，又很快被雾气吞没。

他原本打算偷偷的。

瞒着兄长，参加完选拔，立马回去。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继续跟在兄长身后半步的位置，继续过那些平淡的日子。

可他走着走着，脚步就慢了下来。

他想起从前。

那时候他们一起杀鬼，兄长总是第一个拔刀，他总是跟在兄长身后。他们并肩战斗，刀光在夜色中交错，他不用想任何事，只要看着兄长的背影，跟着他的节奏，就行了。

那时候的兄长……眼睛里有光。

可现在呢？

缘一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石阶。雨水顺着石缝往下流，流得不知去向。

那时候还在家里，兄长还会练剑。每天清晨，他会跟在兄长身后，看他挥刀，看他练习那些他永远也学不会的剑术。偶尔，兄长会回过头看他一眼，说一句“缘一，过来”。他就会走过去，接过兄长递来的木刀，笨拙地模仿他的动作。

后来他们离开了那个家。

离开那个家之后，兄长就不怎么练剑了。

那把从家里带出来的刀，被收进了柜子最深处。每天清晨，兄长去茶饭店帮忙，洗碗、扫地、跑堂，做那些和剑术毫无关系的事。他做得很好，脸上的表情也比从前轻松，可是

可是他停在那里了。

他不知道兄长为什么停下。

兄长的剑术那么好，那么厉害。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他明明藏住了所有的一切

缘一的脚步顿了顿。

他抬起头，望着前方看不见尽头的阶梯。又想起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

天还没亮，他轻手轻脚地起来，生怕吵醒兄长。他收拾好那个小小的包袱，只有几块干粮，一个水囊，还有那张歪歪扭扭的纸条。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兄长还在睡着。

那张脸在睡梦中很放松，眉头没有皱着，嘴角也没有绷紧，就像一个普通的、什么心事都没有的人。

兄长还是这么大，一直没有长大……回溯出错了吗？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他没敢再看。

缘一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上走。

他走得有些急。

心里那种着急的感觉越来越重，不是对选拔的恐惧，而是别的什么。他想快点结束，快点回去，快点回到兄长身边。好像只要他回去得够快，一切就还来得及，兄长还在那里等着他，他们还能像从前一样吧

一一

灶门炭治郎握着那柄变得漆黑的日轮刀，站在狭雾山深处的密林中。周围弥漫着血腥味，地上横着几具参加最终选拔的少年的尸体。他面前站着一个奇特的鬼，手鬼，巨大的身躯上长着无数只人手，每只眼睛都在不同的手掌心里转动。

“又来了一个参加选拔的孩子啊。”手鬼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那些手掌上的眼睛同时盯住炭治郎，“我在这里等了四十七年，杀了那么多试图成为鬼猎人的孩子。你知道为什么吗？”

炭治郎握紧刀柄，摆出水之呼吸的架势。

手鬼继续说道：“因为我记得那个男人，鳞泷左近次。他把我关在这座山上，自己却不来见我。所以我发誓，要杀光他所有的弟子。”那些手掌上的眼睛突然变得扭曲，“你也是他的弟子吧？”

炭治郎瞳孔收缩。他想起临行前鳞泷左近次那沉默的背影。

“我杀了十几个他的弟子，”手鬼得意地晃动身体，“最近的一个小子叫锖兔，还有个女孩叫真菰。他们比其他人都强，但还是被我吃了。嚼碎他们骨头的感觉，真是……”

炭治郎的刀刃已经劈下。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刀锋划破空气，却被手鬼身上无数只手挡住。那些手像波浪一样涌来，每只手掌心的眼睛都死死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