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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点回来（第2页）

她睁大眼睛望向伊黑。

“咳……你出师时，本该由朽叶师傅赠你一件羽织，他老人家健忘，如今就由我替他补上吧。”伊黑将眼神往旁瞥一瞥，耳根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红，“绣样与颜色都是店里伙计推荐的，可还喜欢？”

“喜欢！谢谢师傅！”川奈子的眼里闪着光，迫不及待将羽织披在了身上，“很合身，只是师傅，您怎么知道我的穿衣尺寸？”

“分管队服的前田那边，有记录。”伊黑说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他人不行，你少同他来往。”

川奈子愣了愣，随后噗嗤一声笑出来：“我的队服，当时是小葵替我量好了尺寸上报给隐部，做好了以后，又是师傅替我取回来的，我连前田先生的面都没见过呢。况且他一个分管队服的隐，又不是前线负责伤患的护士，我能有几次机会同他来往啊？”

“总之你留个心眼便是。”伊黑依旧黑着一张脸。前田那家伙……他想到他就来气。当初他去替川奈子领队服时，那家伙便遮遮掩掩地不肯给他，他劈手夺来一看，只见那队服的胸口愣是开了个五寸多长的口子。那前田嘴上哆哆嗦嗦，解释什么服装艺术，分明就是借题发挥耍流氓。他不由分说将他痛扁一顿，本想上报主公开了他，他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什么，离了鬼杀队的薪水无法供养生病的母亲，他这才作罢，只让他立刻为川奈子重新制一套新队服，由他当天领了回去。

“好好好，我不同他来往便是了。师傅，我饿了，我们何时吃饭？”川奈子揉了揉肚子，冲他眨了眨眼睛。

“这就去做了，你再练一会儿吧。”

午饭过后，照例由川奈子洗碗，正仔仔细细擦着碗碟时，鎹鸦青雏突然从窗口冲了进来，一个没停稳，扑通一声滑进了水池里。“哎哟——”川奈子忙提着翅膀把它捞起来，又特意将它往远处放了放，笑骂道，“怎么又冒冒失失的，轻点甩，别溅了我一身。”

青雏哆嗦着全身甩了三圈，堪堪甩了个半干，终于挑了个优雅的姿势重新站好，清清嗓子开口道：“主公有令，藤崎川奈子立刻收拾行囊，于傍晚前出发，前往北海道道北名寄町执行任务——”

“这么紧急？”川奈子连忙擦干了剩下的碗碟，将它们一一放回碗橱后，又回头问青雏，“去北海道，需要火车转轮渡，票可买好了？”

“隐部队员已经去操办了，火车傍晚五点发车，我会带你去上野站。”青雏歪了歪脑袋，一板一眼地回道。

“上野站？不是东京站么？”

“傻瓜！东北干线从上野发车。”青雏低头啄川奈子的手，川奈子抬手回敬了它一个脑瓜崩：“我又没去过北海道！”

吵归吵闹归闹，行李还是得先收拾。川奈子回到卧房，从柜底拖出两个箱子，胡乱塞了些衣物和日常用品进去，正冥思苦想还需带些什么，障子门却被伊黑从外面敲响了。

“师傅？”

伊黑隔着门，轻轻应了一声，沉吟片刻后，继续道：“北海道苦寒，你多带些厚衣服。”

“知道了，谢谢师傅。”川奈子心头一暖，笑着应下。

伊黑又在门前站了站方才离开。

这一个月来，他每每回到家中不见川奈子，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从前他一个人住着，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如今倒是习惯了屋里有这么个吵嚷的丫头。这两天本来是难得的、他与她都留在东京夜巡的日子，现下她又突然被召去执行任务。北海道路程本就远，听青雏汇报，这次任务也并不算容易，只怕要在那里待上半个月。

又要半个月见不着她么？

“也不知道那里的饭菜她吃不吃得惯。”

院里的树影渐渐长了，川奈子也终于整理好行装走出房来，肩头负一只墨漆杞柳大箱，手里提一只黑漆皮小手提箱，日轮刀藏好背在身后，倒真有了几分出远门的样子。伊黑将她上下左右看了看，随后递上一只纸盒子。“这盒和果子，你路上带着吃。”

川奈子伸手接过，盒子很精致，里面装有萩饼和抹茶大福，像是下午刚买回来的。

他将头转过一旁：“咳……也别总吃不死川买的。”

川奈子笑起来，将手提箱与点心往缘侧一放，张开双臂抱住了伊黑：“谢谢师傅，我会好好享用的！”

末了又小声补上一句：

“我……也会想念师傅的。”

拥抱很短暂，一触即分，伊黑却长长地愣住，直到川奈子走出院门，回身同他说再见，让他等她回来，方才如梦初醒。他难得地抬起手，学着她的样子挥了挥，绷带下的嘴唇轻轻开合，吐出的话语却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早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