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喜欢……”江小川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就……偶尔,也想寻常些。”
陆雪琪静了静,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手探进被子,摸到他后背,轻轻抚了抚。
“那便不穿了。”她说。
此后,那些衣裳再没出现过,红璃也没再拿来新的。
江小川有时会想,她其实穿什么都好看,但他没说出来,有些话,不说比说好。
其实江小川更喜欢寻常时候。
喜欢陆雪琪牵著他的手,在竹林里慢慢走,听风过竹梢的沙沙声,看阳光从叶缝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晃动的光斑。
喜欢她御著天琊,他站在她身前,转身抱著她的腰,脸埋在她肩头,看脚下云海翻涌,看远处群山如黛。
她会飞得很稳,很慢,绕著青云七峰,一圈又一圈,有时飞得高了,穿过云层,头顶是碧蓝的天,脚下是茫茫的云,世界只剩他们俩。
那时他会觉得,就这样一直飞下去,也很好。
可陆雪琪似乎更喜欢夜里。
喜欢那种时候,她將他圈在身下,看他眼里泛起水光,听他断断续续叫她的名字。
只有那时候,她才能真切地感觉到,这个人是她的,从身到心,从髮丝到指尖,都是她的。
拥抱也好,牵手也罢,小白可以做,红璃可以做,甚至玲瓏在识海里,也算一种陪伴。
只有这件事,只有夫妻之间才能做,只有她可以。
所以她要得多,要得勤,要得他常常討饶,又在她怀里沉沉睡去。
有一天傍晚,他们坐在竹舍外的台阶上看夕阳,两个孩子已经睡了,小白在屋里收拾,红璃不知去哪儿了,识海里很安静。
江小川靠著陆雪琪的肩膀,看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一层一层,像泼了顏料。
“雪琪。”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陆雪琪偏头看他:“你想一直这样?”
“想。”他说,“就这样,在青云,有你有孩子,偶尔看看夕阳,偶尔飞一圈。”
陆雪琪沉默了一会儿,说:“正道还需要我。”
江小川点头:“我知道,我不是说不让你管事,就是……別太忙,別总想著斩妖除魔,別总把自己当铁打的,偶尔回来,歇一歇。”
陆雪琪看著他,暮光照在她脸上,把她冷硬的轮廓染得柔和了些,她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交缠。
“好。”她说。
江小川笑了笑,靠回去,风从山脚吹上来,带著草木的气息,远处有鸟叫,一声两声,渐渐歇了。
“江小川。”
“嗯。”
“你会不会觉得……”她顿了顿,“我太黏你了?”
江小川想了想,说:“你知道我从前最怕什么吗?”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