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夏为天倒吸了口气,桑榆立刻紧张起来,她着急忙慌地推开夏为天,满脸愧疚:“打到你伤口了吗?让我看看。”
夏为天又笑了声,这次很明显是戏谑的笑意。
桑榆见自己被耍了,气鼓鼓地站起身想要离开,却被一双手拉住。
她俯瞰着夏为天,深邃的眼眸里多了丝可怜之色,他脖颈上的毒纹还未消去。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彼此,眉毛、鼻梁、嘴唇,与记忆中的别无二致,但又更加细致几分。
天边橙黄色的云彩渐渐淡了下去。
桑榆朝夏为天伸出另一边手,所有的莫须有的怒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她淡淡道:“回家。”
夏为天目光往上一移,眼前白皙又骨节分明的手,腕上有一条结痂的刀疤。
他伸手握住,两人掌心的温度缓慢攀升。
桑榆借力拉着夏为天起身,她刚松开手,反被夏为天扣住。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指塞进桑榆的指缝中,随即收拢五指,紧紧地扣住。
他面不改色道:“回家。”
桑榆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她目光呆滞地望向远方,完全是由夏为天牵着走的。
从幽蛊林外驻守的弟子到日衍宗宗门内路过的弟子,脸上都有不小的震惊。
毕竟他们印象里的少宗主把修炼看得比什么都重,只不过从几个月前这场联姻开始,一切都变了。
他们身为长老,见过夏为天太多沉默,说到底他们也怕,怕夏为天陷得太深。
情,是最难把控的东西。
青幽堂内,月光倾洒在院子里。
夏为天松开紧扣的十指时,眼底划过一抹落寞。
“夏为天。”桑榆抬眸凝视,“所以……是你求的婚?”
她听见了,听见了弟子们的谈论。
夏为天心一紧,许久才应声:“嗯。”
两人并肩走着,月光将影子拖长,然后重叠。
桑榆神情平静,心却被抽空了,她低着头,看着地面,故作轻松道:“你求的?”
夏为天颔首,他眼皮轻颤,“求了很久,宗门不同意,我父亲也不同意,我就一直求。”
“求了三年。”
三年!
桑榆的心一下被击中了,她紧抿着唇,神色蓦然恍惚,随后又恢复正常。
夏为天声音很轻,情绪很淡,“从你十六岁到十九岁,我每年都去求,每年都被拒绝,后来我父亲问,为什么非要她?”
“我说,”他沉默片刻,掷地有声:“非她不可。”
桑榆心里反复咀嚼这四个字,她头埋得越来越低,吸了吸鼻子。
夏为天拍着她的背,“别哭了,我心疼。”
桑榆嘴硬,她鼻音很重,“没哭,只是眼睛进沙子了,有点难受。”
夏为天没再回话,只是等着,等桑榆宣泄完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