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槛很早之前就被他锯低了,桑榆的余光看见了,她愣怔半晌,抬手拂去脸上的泪珠。
她开口问:“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夏为天抿了抿唇,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沉而缓慢,“红烛夜,我装醉。”
“什么?”桑榆脑子空白了几秒。
尽管她知道那夜,夏为天口中的阿月是他母亲,她以为,是太过想念,却怎么也料想不到,从一开始夏为天就计划好了。
他衣袖下攥紧了拳头,继续说:“我怕你抗拒联姻,怕你恨我算计,怕你看着我的眼神全是厌恶,所以我想了个办法,让你恨我。”
夏为天试图忍住发抖的声音,自嘲道:“装醉认错人,让你以为我心里有别人,让你以为自己是替身,让你,有理由恨我。”
“恨我,总比怕我好。恨我,你还能留在我身边。怕我,你会跑。”
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
桑榆瞥到身旁颤抖的手,便握了上去,这无声的举动就是她的回应。
她还是忍不住问:“所以从头到尾,都是你演的?”
夏为天点头。
“那我是什么?”
“你是……”
“我等了十六年的人。”
回到屋内,桑榆坐在床边,双手抱胸,“老实交代,还有什么瞒着我的。”
夏为天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他仰头望向桑榆,眼中只有她。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她。
桑榆问:“这是什么?”
“证据。”
她接过,灵力探入玉简。
画面浮现在她脑海,是她姐姐早产的那夜。
夏为天跪在丹炉前,面色苍白如纸,心口的血一滴一滴落进丹炉。
蚀心藤缠着他的手腕,疯狂吸收毒素。
丹成那一刻,他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桑榆泪水涌上眼眶,连手中的玉简差点拿不稳。
第二个画面是一张契约书。
“刑罚堂生死状,以七成修为、五十年寿元为赌,若桑家与邪修有染,自废金丹,永囚塔底。”
桑榆泪水滴落,她收回玉简里的灵力,茫然地看向夏为天,抽泣声断断续续:“你……签了?”
“签了。”
“什么时候?”
“你跪在外面那天。”
桑榆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看下去的勇气,她真的无法想象,夏为天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她抬起玉简,躲过了夏为天伸出来的手,她倔强地望着夏为天,“我还没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