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徐平安確实不信这个。”老者淡淡说了一句,迟疑道,“只是……吾家岭就我一个修士,偌大一个山岭,几百口人,我难免看顾不及,这几年岭內遭了兽口的实在不少。”
“在傲来,能长大都得靠命!”那女修拨了拨蔡非的脸,將他弄醒,“我说实话吧,您要不接,我今天也只能把他放在这里……”
蔡非这时已睁开了眼,他刚从睡梦中醒来,一时没明白髮生了什么,只困惑地看著二人。
徐平安与婴儿对视一眼,无奈道:“既如此,我便收了。”
“那您给取个名?”那女修大喜,將婴儿抱起放到老人怀里,“日后我让人送钱送米过去,也好指个名姓。”
“投胎到傲来,大难不死也未必有后福啊,取个贱名好养活一点?”
徐平安看了看婴儿皱巴巴的脸,想了想道:“废柴一根最易活,要不就姓蔡,叫蔡废?”
什么啊,找个別的姓氏她能理解,但这名字也太烂了吧!
女修瞧了老人一眼,不说话。
“呵呵。”
徐平安訕訕地笑了,老人艰难大半辈子,对名字有点迷信,他自己名为平安却终身未得平安,所以很喜欢给小孩取贱名、恶名,指望恶名压身,诸邪辟易。
所以徐平安呵呵了一阵,对著女修的双眼,还是坚持了这个名字,“要不,蔡非,非常的非?”
“蔡非?行吧,倒也还算个好名字。”
这孩子生非其时,生而不得亲族待见,这个“非”字確实也很配了。
女修终於点了点头。
躺在他怀里的蔡非却是大奇,在脑海中开问:“有这么巧?我叫蔡非,他就取名『蔡非?”
“是我。”脑海中那声音承认了,“名者形之先,你的记忆正在消失,有这个名字在,也算有个追回记忆的根基,所以我在他脑海里稍稍干预了一下,让他取了同一个名字。”
好吧,你牛!
能不换名字那自然是最好,蔡非在心里给这位竖起了大拇指。
这时那女修从乾坤袋里摸出一百枚灵石递了过去,权做寄养之资。
在傲来这已经算蛮大方了,修士眼里凡间物品都不值钱,养大一个凡民根本不必花什么灵石,女修一下送上这么多,自然是衝著“双修士之子”这一身份给的。
徐平安也不客气,收了灵石放进自家乾坤袋中,然后拿出一枚印记,先在自己手腕上戳了一下,然后在婴儿手腕上轻轻一盖。
“嗞”的一声轻响过后,婴儿手腕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叶纹图案,一秒之后才渐渐隱去。
傲来盗婴时发,各家山寨都有自己对付人贩子的方法,徐平安盖的这个印记有感应之能,十里之內二印互感,时效三年,是对付盗婴的最佳办法之一,不过此术需耗费本元精血,修士一般不会轻用。
数十年以来,吾家岭都只靠徐平安一个修士维持,小蔡非是双修士子女,按此界统计,他有三分之一的机会入道成仙。
若是他能入道,吾家岭也算后续有人,所以徐平安才会如此重视,楚慧云看他用上此术,也是大为欣慰。
被这印记一戳,婴儿的手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本来就皱巴巴的小脸整个缩成一团,然而他並没有哭,眼珠子转了一下,愣愣地瞪著徐平安。
“嗯?怎么没哭声?”女修讶异道。
这种印记打下去犹如针刺,婴儿痛感虽低,但一般都会惨嚎几声,该不会真被他爹一脚给踢傻了吧?
“我再试试?”徐平安弹了几下婴儿的脚底板,婴儿的脚底板明显弓了起来,但依然没哭。
老人皱了皱眉,猛地一巴掌拍在婴儿屁股上!
婴儿疑惑地看了老人一眼,似乎想起了什么,终於“哇哇哇”地嚎叫了起来。
还好,多少还算正常吧!
徐平安捻了捻鬍鬚,算是放下了心。
太一歷5818年5月5日,爹不要、娘不爱、父族母族都不收,据说是“废柴一根好养活”的蔡非,就这样奇蹟般来到了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