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淡自矜,一想到自己做了小丑,心里就扑通扑通乱跳,脸色气得通红。
“陈鹤行,你放开我。”檀晚月捏紧了手掌心,平淡素静的脸庞,下颌微抬,眸中泛着鲜明生动的恼恨。
陈鹤行见她终于有所动容,心里说不清是酸涩还是凉凉,他充耳不闻,还怕她不够生气似的,他一把抱住了她。
“阿霁,徐道远有什么好,我们才是原原本本、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我错了,犯了很多错误,才会让你伤心失望,难过,被人趁虚而入。对不起……”
陈鹤行说着,自己都想哭,声音走调了,有点滑稽:“阿霁,你可能不会相信,我从未有过一个背叛你的念头。”
“苏婼婼是一株菟丝花,她攀附我,我利用她。”
一旁的苏婼婼闻言,美艳的脸孔已然煞白如纸,双唇颤颤。
“你成天忙碌,身边不是你的师弟师妹,就是许多陌生人,天御七山所有人在你眼里,哪怕是一个小弟子筑基失败,都比我的生辰来得重要。”
“我只是以为……我只是以为,若我身边多了一个人,你也会紧张我,会多看看我。”
“可是阿霁,你不会。”
“阿霁,你不会吃醋,不会在乎,因为你不懂什么是喜欢。”
“你从没有喜欢上我。”
“所以你现在讨不讨厌我,都不重要。”
陈鹤行越说越有自信,眸光如生火瀑一般灼亮:“徐道远那样沉闷的人,是没有本事让你知道什么是男女之间的喜欢的。”
“只有我,才可以。”
“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一生,足以从头来过。”
檀晚月久久没有动摇的心扉,面临如此逼人情境,一个双目如燃烈火夸夸其谈,一个泪眼汪汪奔溃绝望。
她这个昔日的输家,竟稀里糊涂走到了制高点,手里拿捏这两个死敌的命运。
她也不禁懵住了。
在这出战争里,她是怎么赢的?
或者说。
她难道……曾经输过吗?
上辈子,陈鹤行返回上善宫,在肆虐的妖神面前,为她几次三番以命相救。
苏婼婼在她死前最后一刻,向她恶狠狠吐露那些话。
真真假假,今日揭晓,原来只是陈鹤行的一个恶作剧。
那她吃的那些苦头、受的那些煎熬呢?
在陈鹤行带苏婼婼下山游览七夕灯市时,她在漆黑的天玑仙山门口等了他一个晚上。
在她与苏婼婼水火不容,针锋相对时,次日,她的梅花木簪就出现在了苏婼婼的头顶。
她的内心,曾经在面对陈鹤行与苏婼婼并肩御剑同游山川时,充满嫉妒、戾气,自矜身份,不敢有丝毫流露。
今日她才知道不对。
陈鹤行真的,曾对她这些痛苦一无所知吗?
还是说他其实尽收眼底,只不过甘之如饴,有意纵容呢?
陈鹤行真的如他所说一般,那么在乎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吗?
他真的喜欢过她吗?
檀晚月感觉自己才是最需要问这个问题的大冤种。